第105章 豬耳朵賄賂,借磚瓦 看餘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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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水溫溫的,并不凍手。
江宛見狀,也沒阻攔,而是跟她一起,清理起了盆子的菜。
晌午飯是一盤清炒蘿蔔秧,一盤涼拌蘿蔔片,外加一份炒豬肝。
蘿蔔秧掐的是最頂上的那一簇嫩尖,下了蒜片,撒了細鹽,大火快翻幾下就出鍋了。
碧綠鮮脆,一口下去滿嘴都是蘿蔔獨有的清香。
涼拌蘿蔔片則是切得薄可透光,拌了醬油、陳醋和蒜泥,最後再潑一勺滾燙的熟油,入口微辣,回味清甜。
炒豬肝就是最簡單的做法,豬肝切片,用黃酒和姜絲抓過,大火爆炒到斷生,下一大把蒜葉,淋醬,出鍋!
暗紅色的豬肝點綴着青綠的蒜葉,滿滿當當地堆在粗瓷盆裏,香氣直往鼻子裏鑽。
對周家而言,這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一頓便飯。可對吳巧和她那兩個瘦巴巴的孩子而言,卻是難得一見的豐盛美食。
兩個孩子饞得眼睛都直了,一個勁兒地咽口水,卻還是老老實實地捧着飯碗,端坐着一動不動。
吳巧給夾什麽,他們就吃什麽,絕不自己伸筷子去夠。
小禾見狀,又給他們添了一勺米飯。
餘氏在一旁看得心裏發酸,索性站起身來,給兩個孩子各夾了一大筷子豬肝。
“你別光給孩子夾蘿蔔秧。”她嗔怪地看了吳巧一眼,“夾點葷的。還都是孩子呢,不沾點葷腥骨頭都長不結實。”
兩個孩子怯生生地擡頭看了看吳巧,見她點了頭,彎起眉眼,沖餘氏甜甜地道了聲謝,“謝謝奶奶。”
聽得餘氏“哎喲哎喲”的更心疼了。
吃完晌午飯,兩個娃搶着去清理院子、收拾堂屋。
江宛則在堂屋桌上擺了張紙,拿了根炭條,歪歪扭扭地畫着蠶室的草圖。
吳巧坐在她旁邊,一邊改着江宛給她的舊襖子,一邊時不時偏頭過來瞅兩眼。
“東家,蠶室得朝南,通風要好。”吳巧用繡花針撓了撓頭,繼續說道,“開春之前,最好在地上撒一層草木灰,防潮防蟲。要是弄得到石灰,比草木灰更管用。”
江宛點了點頭,拿起炭條在旁邊備注了“石灰”兩個字。
末了,還順便問了問吳巧娘家的酒坊是怎麽個樣子。
吳巧将自己看到的、聽到的,全說了,話頭漸漸活絡了起來。
畫完草圖,眼瞅着日頭偏西,孫大人該是散值回家了。
江宛便從檐下取了只熏好的豬耳朵,用油紙簡單一遮,拎着就往鎮子外頭走去。
孫家住在距離鎮子東頭十裏外的興遠村。
進了村子,稍稍一打聽就尋到他家了。
孫大人家不大,是一個一進的小宅子,門楣上還挂了塊褪色的牌匾,寫着“耕讀傳家”四個字。
漆皮掉了都沒錢補,反而還顯出了幾分讀書人家初衷時候的體面。
孫大人估摸着也是前腳剛到,正把着門框,彎腰拿了根竹片,去扒拉鞋底上黏住的濕泥。
見江宛過來,他直起身子,頗為意外地眯起了眼睛,“這麽晚了,你來尋我作甚?”
江宛揚了揚手上的豬耳朵,笑臉盈盈,露出一口的大白牙,“我給您帶了點下酒菜來。”
孫大人癟了癟嘴,眉心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他深知無功不受祿,可鼻子已經捕捉到了隐隐的煙熏香味,到底按捺不住,便将門推得更敞亮些,側身把江宛迎了進去。
“進去說話吧。”
剛進堂屋,孫夫人已經端了盞熱茶上來。
江宛還沒來得及道謝,孫大人已經撩袍坐下。
他撣了撣衣袖,擺出一副十分不耐煩的模樣,“說吧,找我什麽事。”
江宛接過茶盞,先向孫夫人點頭道了謝,便三言兩語把蠶室和酒坊的事說了出來。
怎麽蓋房養蠶、怎麽搗鼓釀酒、怎麽缺磚少瓦。
末了,她讪讪一笑,雙手擱在桌子上,盯着孫大人的眼睛說道。
“大人,我也不白拿您的,到時候酒坊蒸出來的酒糟,我全送給您喂豬,管夠!”
孫大人挑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這麽好?”
“那是那是。”江宛哈哈地打着馬虎眼,“到時候您分我點糞水就行。您也知道,我後山那兩坡地瘦得跟紙一樣,不攢點肥,來年草都長不起來。”
孫大人“啧”了一聲,搖頭嘆道:“你倒是會算計,這一來一回的,我還是得倒虧一批磚瓦?”
“也不盡然!”江宛煞有介事地癟了癟嘴,壓低了嗓音,擺出一副掏心窩子的模樣,“我先在前頭替您探探路,要是真搞出了名堂,您跟在後頭拾掇,不也添一筆功績嘛。”
孫大人聽了,捋了捋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毛發。
他沉吟片刻,倒也沒擺什麽官架子,直截了當地說:“你倒是想得挺遠的。”
江宛呵呵一笑,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等着他的下文。
“我也不同你扯那些虛的。”孫大人把手一擺,“磚頭瓦片我确實訂得便宜,碎磚頭我可以全部給你,可那些好磚好瓦,你還是得照價掏。”
他頓了頓,補充道:“碎磚頭我不收你錢,你自己搬回去砌個牆基、墊個腳,倒也使得。”
江宛面上一喜,嘴上卻認不饒人,“孫大人這麽大方,要是下回還有旁的事,我都不好意思來叨擾您了。”
孫大人瞪了她一眼,“你老老實實的,往後別在公堂上動手就成。”
江宛眯着眼睛擠出一臉笑,絲毫不承諾往後。
孫夫人見兩人事情談妥,提起桌上的豬耳朵,抿嘴直笑,“他呀,總說你是個精明能乾的,今兒這麽一瞧,果真半點不假。”
江宛捧了一句,“還是孫大人眼光毒辣!”
事情跟預想的一樣順當,江宛喝完手中的茶水,便心滿意足地起身告辭。
日頭垂下,回到鋪子時,去朱沱鎮送貨的爺倆也回來了。
周祈山正坐在院中的矮凳上,身前擺着兩個洗乾淨的陶罐和一簸箕瀝乾水汽的櫻桃蘿蔔。
圓滾滾、紅通通,水靈靈的堆在簸箕裏,煞是亮眼。
江宛看了他一眼,沒做聲,腳步直直地朝竈房方向邁去。
沒事的話,她和周祈山一天也說不了五句話。
開始是因為他傷了嗓子,不便開口。
時間久了,江宛也習慣了他的沉默,減少了和他的交流。
兩人雖是名義上的“夫妻”,卻也是屋檐下最陌生的陌生人……
經過周祈山身邊時,他忽然開了口。
“這蘿蔔……你想要什麽味道?”
江宛腳步一頓,偏頭看了他一眼,抽過他身旁的矮凳,一屁股坐了下來。
寒風從鋪子灌進來,撞上院牆,拐了個彎兒,從二人身上掃過。
作者有話說:
今天修電腦,晚了點。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