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陰招!酸菜魚 “那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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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陰招!酸菜魚“那老
“那老婆子是我同僚,見過幾回。前幾日,她家那事都鬧上公堂了,我自然也是有所耳聞的……”
張鐵嘴說着,手指無意識地撚着袖口。
江風拂過,暖陽斜下。
江宛認真聽着,腦中漸漸編織出了她走後的場景……
江宛離開後,李婆婆認真思考過了往後。
她年事已高,再沒年輕時那股子折騰的心氣兒。
守着這間舊鋪子做什麽呢?
兒子們争紅了眼,三天兩頭的吵,鬧得家宅不寧。
倒不如應了那江宛的話,把這鋪子兌出去,換一匣子白花花的銀子,安安生生地過完剩下的日子。
手裏有了銀錢,那兩個讨債鬼,興許還能多登幾回門,多喊幾聲“娘”。
她鋪開信紙,提筆蘸墨,剛寫下一個“江”字,小兒子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原是街坊瞧見她帶了外人去鋪子,嘲笑着提了一嘴。
于是,他便尋了過來……
“那李婆子好不容易拉扯大這麽幾個子女,全是讨債的!”張鐵嘴呸了一聲,“哪有因為一間鋪子,就把自家親娘告上公堂的啊?也不嫌臊得慌!”
江宛撇了撇嘴,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那怎麽判的?這鋪子本就該是李婆婆的,總不能自己的鋪子,自己都做不得主了?”
“判?”張鐵嘴扭頭,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怎麽判?抓進去蹲幾天?且不說清官難斷家務事。
單說那李婆子……她要是真狠得下心,能養出這樣一群畜牲出來?!”
說到“畜牲”二字,張鐵嘴恨得咬牙切齒。
許是都是做人母親的緣故,張鐵嘴對李婆子感同身受的同時,又恨其不争。
對她的那兩雙兒女,更沒什麽好臉色。
江宛無聲地嘆了口氣,搖搖頭,“我看那地兒位置着實不賴,若不是沾上了這些糟心事,恐怕還輪不到我去見這個漏。算了算了,回頭再慢慢尋摸吧。”
說罷,江宛站起身來,抖了抖發麻的腿,打算此事就此揭過。
“哎——”張鐵嘴伸手拉住她,“你別走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江宛只得重新蹲下身來,雙手搭在膝蓋上,歪着腦袋瞧她,“還有什麽事?”
張鐵嘴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那鋪子……你真想要?”
江宛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便宜、地段又好,這樣的鋪子,誰不想要?”
話音剛落,她忽然品出味兒來,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立刻換了副笑臉貼了過去,“還是說……張媽媽你有什麽好門路?”
張鐵嘴見慣了江宛這副見風使舵的嘴臉,也學着她方才的模樣,白眼一翻,身子一仰,懶洋洋地靠在身後的牆上。
“辦法嘛,肯定是有的,甚至還能給你拉下一成的價格,不過嘛……”
她頭一偏,沉下聲來,“往後那事,你萬不可以再提。”
江宛撩了撩耳旁的碎發,笑得溫順,“張媽媽多慮了,江宛不是那樣的人。”
“你最好不是……”
張鐵嘴冷冷撩下這句話,湊到她耳邊,把接下來的打算一五一十道來。
那鋪子遲遲賣不出,症結無非就是分“贓”不均。
兩個做兒子的,誰也不信對方,成日扯皮。
當娘的既鎮不住家,又舍不得撕破臉,憂柔寡斷。
有小道消息稱,李婆婆小兒子和柳街巷的一位寡婦走得近。
那寡婦倒是會哄人,若能拉着她一起,吹吹耳旁風,興許就能讓那小的個先退一步,松個口,同意賣鋪子。
不過,那鋪子的處置權也歸不到李婆子頭上,會被她大兒子把持着。
找個時候,引他進錢莊,只要他踏進大門了,就沒有能全須全尾走出來的……
這法子多少有些陰損,但可行性極大。
先打破平衡,再設個套。
等大的個入了局,給點甜頭,哄着他把鋪子抵出去,到時候就不是他想怎樣就怎樣了。
賭場折騰人的法子多了,鑽律法漏洞也沒人比他們更熟。
哪怕他後頭幡然醒悟,想贖回鋪子。可賭場才不會管你這麽多,到了手的東西,就沒有往回要的道理。
“……屆時鋪子脫了手,賭場那邊再派人去鬧上幾回。砸兩扇門、潑幾桶糞水,趁日頭好,堵上門去吆喝幾聲。那倆龜孫絕對不敢再上門糾纏,價格還能便宜一截。”
張鐵嘴說這番話時,一點沒打磕絆。
她心裏像是早就籌謀好了,只等着有個肯接盤鋪子的人,一切便能順溜得不像話。
張鐵嘴目視前方江面,哂笑一聲,嘴角斜斜一撇,不屑道:“男人嘛,繞來繞去逃不過酒、色、權、利四樣。
尋常人摸不到“權利”的桌角,那“酒色”就是唯二能拿捏他們七寸的刀子了……”
話越往後,張鐵嘴那雙精明的眼珠子越亮。
她目視着前方,嘴角微微勾起,對那鋪子的到手,已經有了十成十的把握。
江宛默了半晌,原先擰着的眉頭,漸漸舒展,“這麽做的話,李婆婆不是一分都撈不着?”
張鐵嘴嗤笑道:“你還想給那婆子兜底?”
她盯着江宛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好我好大家好,是做不成事的,江宛,你想清楚了。”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況且,就李婆子那面團的性子,你真當這賣鋪子的錢能落得到她手上?與其讓那兩個畜牲揮霍乾淨,不如便宜了你我,也算替天行道!”
江宛沒說話,盯着張鐵嘴那雙貪婪的眼睛,擡眉,“張媽媽,你抽多少?”
“嗯?”
張鐵嘴怔了一瞬,沒料到江宛這麽快就能反應過來。
但到底是老江湖,眨眼便恢複自然,“兩成,剩下三成,得歸賭場那邊的人。人家出人出力,還擔着官司風險,該吃的不能少。”
江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順嘴接道:“這是自然,不過賭場那邊的人……靠譜嗎?”
張鐵嘴張了張嘴,到嘴的話,拐了個彎兒,換了副輕飄飄的口吻,“嗐,人家吃的就是這碗飯,做的就是這個買賣,怎麽能不靠譜。”
江宛心裏已然明白了大半。
賭場那邊對接的人,大概率也是張媽媽的熟識,不然張媽媽也不敢如此有底氣地說出這些話。
“張媽媽,這樣吧。你讓一成,你賭場親信讓一成,讓出的兩成留給李婆婆,總得給人留點棺材本。”
不管李婆婆性子如何,她是個好人沒錯的。
好人就應該有好報,況且這“報”不出在她身上,她也樂意擡一把。
“你、你你……”張鐵嘴一口氣堵在喉嚨,氣得說不出話來。
江宛不慌不忙,笑吟吟地按下她的手指,“張媽媽,買賣嘛,賺多賺少,只要能賺不就行了?何必把鍋底都刮乾淨?”
張鐵嘴沒好氣地抽回手,“你那上下嘴皮這麽一搭,倒是一毛不拔地充起了好人。”
“我這不是替你們銷贓麽?”江宛一臉理所當然地攤了攤手,“鋪子到我手上,洗得乾乾淨淨,你們賭場那邊進賬也快。”
看張鐵嘴漲紅了臉,她連忙安撫道:“而且您別急,我也不是那樣不知禮數的。只要事成,該備的謝禮,一定不含糊……”
事已如此,再沒有更好的法子。
張鐵嘴緩了緩,“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說到底,這種被賭場鬧過的鋪子,最是燙手。
街坊鄰居都曉得,風水壞了,尋常人避之不及,極不好脫手。
賭場為了盡快回本,想來是先暗地裏尋好有意向的買家,談妥了價,才會下套去誘那鋪主入局。
張鐵嘴能把這其中底細摸清,可見賭場那邊早已盯上李婆婆那間鋪子多時了。
張鐵嘴這人生來膽大,仗着有官府背書,乾了不少灰産邊緣的營生。和三教九流的關系,遠比她和官府的關系更為親近。
她有這個門路,江宛絲毫不意外。
搭着張鐵嘴,得到自己想要的鋪子,何樂而不為之?
兩成利,算下來二十多兩銀子。
再加上李婆婆平日積攢下來的,也夠她粗茶淡飯地過完下半輩子了。
江宛能為李婆婆争取的,也就這二十多兩銀子的退路。
至于李婆婆能不能守得住這筆錢,她實在鞭長莫及,幫不了太多……
木桶送來了,江宛去江邊打了小半桶水,把江鯉放了進去。
看了一眼依舊鮮活的江鯉,她轉身走進倉庫,點亮了壁上的油燈。
燈芯跳躍,忽明忽暗。
江宛卻一點也不覺得驚懼。
恰恰相反,每當獨自進入這方寸之地時,她心裏便生出了說不出的安寧。
這裏沒有其他眼睛,她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這種“不必背着人”的自在,比任何熱鬧都叫她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