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還活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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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她親自參加了，靈柩她親眼看着下葬，整個天下都在為這位女皇的離世而震動……

“奶奶，您……”李霁月終于找回聲音，“您怎麽會……”

“噓。”奶奶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噤聲。

她轉身，朝墓園深處走去，步伐雖然緩慢，卻異常堅定。

李霁月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奶奶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一片片墓碑，最終來到了一座更加宏偉的陵墓前。

那是唐高宗李治的陵墓——乾陵。

李霁月站在陵墓前，看着那高大的石碑，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知道，這座陵墓裏，葬着她的爺爺李治，也……本應葬着她的奶奶。

奶奶走到墓碑前，從懷裏掏出一塊絲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塵。

她的動作那麽輕柔，那麽專注，像是在撫摸愛人的臉龐。

李霁月站在她身後，看着這一幕，突然明白了什麽。

“奶奶，”她輕聲問，“您假死離宮，是為了……”

“為了來看他。”武則天打斷她，聲音平靜，“也為了……不讓自己死在深宮裏。”

她轉過身，看着李霁月，那雙曾經銳利如刀的眼睛，此刻卻充滿了疲憊和釋然。

“裹兒，你知道嗎？”她說，“人老了，最怕的不是死，而是死得沒有尊嚴。”

“二張那兩個東西，”她冷笑一聲，指的是張易之、張昌宗兄弟，“他們巴不得我死在深宮裏，好讓他們繼續把持朝政。我若真死在宮裏，他們定會把我的屍體困在宮中，遲遲不下葬，直到爛了、臭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與其那樣，不如我自己‘死’了，再偷偷出來，看看這天下，看看……他為我種的花。”

李霁月心裏一顫。

她想起前世聽過的傳聞——女帝晚年，張易之兄弟确實把持朝政，甚至在她病重時封鎖消息，企圖控制朝局。

原來，奶奶早就看透了這一切。

“奶奶，”李霁月問，“您出來多久了？”

“三個月。”武則天說，“這三個月，我走遍了長安城，看遍了街市，也去了洛陽，看了牡丹。”

她看向墓碑，眼神溫柔：“你爺爺活着的時候，在洛陽為我種了滿園的牡丹。他說，牡丹雍容，配得上我。”

“可惜啊，”她嘆了口氣，“花還在，人已逝。”

李霁月看着她蒼老的側臉，突然覺得鼻子一酸。

這個曾經執掌天下的女人，這個讓整個大唐都為之顫抖的女皇，如今卻只是一個思念亡夫的老人。

“奶奶，”她輕聲問，“您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奶奶轉過頭，看着她，眼神突然變得堅定。

“我時候到了。”她說，“待會兒，你幫我關上機關，我要和我的丈夫永遠留在這裏。”

李霁月愣住了：“什麽？”

“這座陵墓，”武則天指着乾陵，“當年修建時，我讓人在裏面留了一間密道。除了我，沒人知道它的存在。”

她頓了頓，繼續說：“現在，我要進去了。我會躺在你爺爺身邊，靜靜地等待死亡。”

“奶奶！”李霁月急了，“您不能……”

“為什麽不能？”武則天打斷她，眼神銳利，“裹兒，你覺得我應該回宮？回到那個金絲籠裏，等着當個傀儡？還是應該繼續‘活着’，讓天下人知道女皇沒死，然後掀起新一輪的動蕩？”

李霁月啞口無言。

奶奶看着她，眼神漸漸柔和。

“裹兒，”她說，“我這輩子，該做的都做了，該争的都争了，該擁有的也都擁有了。如今，我只想安靜地離開，和我的丈夫在一起。”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李霁月的臉。

“你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奶奶要告訴你——人這一生，最重要的不是權力，不是地位，而是……不委屈自己。”

李霁月眼眶一熱。

武則天從懷裏掏出一卷東西，遞給她。

那是一卷用金線繡邊的帛書，上面用朱砂寫着密密麻麻的字。

李霁月接過，展開一看，渾身一震。

那是——鐵券！

真正的、由女帝親筆書寫并加蓋玉玺的免死鐵券！

“奶奶，這……”

“拿着。”奶奶說，“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

她看着李霁月，眼神堅定：“裹兒，記住，你是我的孫女，是大唐的公主。你從來都不是委屈求全的人！”

“想做什麽，就去做。”她一字一句地說，“要是你爹不同意，就拿這鐵券壓他！就他那軟弱無能的性格，他不敢不聽！”

李霁月握着那卷鐵券，手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