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會在路上等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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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是兩個“十一”字。

李重潤的手在顫抖。不是害怕，是憤怒。陸灼！他竟然敢威脅他！用李重俊的人頭，用安樂的安全威脅他！

“殿下？”侍衛小心翼翼地問。

李重潤閉上眼睛，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陸灼既然敢這麽做，就一定有後手。他現在不能沖動。

“準備筆墨。”他睜開眼，眼神已經恢複平靜。

很快，文房四寶備好。李重潤提筆回信：

“公主安全，一切好說。”

他将信裝好，交給侍衛：“送到宮門口，自然會有人取。”

侍衛領命退下。

書房裏只剩下李重潤一人。他走到書架前，從最底層取出一個木盒。打開，裏面是一些小物件：一個褪色的香囊，一支斷了的玉簪，幾幅稚嫩的畫...

都是李霁月小時候送給他的。

他拿起那支玉簪，那是李霁月七歲那年，不小心摔斷的。她哭了好久，說這是母後給的，她最喜歡了。他哄了她半天，答應給她修好，才讓她止住眼淚。

後來，他偷偷把斷簪收起來，想找工匠修複，卻一直沒找到合适的。再後來...就忘了。

“裹兒...”他輕聲喚着，手指撫過斷口，“哥哥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他想起小時候，李霁月總跟在他身後，哥哥長哥哥短。他練字，她就在旁邊磨墨；他讀書，她就安靜地畫畫；他累了，她就用小手給他捶背...

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呢？

是從他決定争奪皇位開始？是從他殺了第一個人開始？還是從...他發現自己的感情，已經超出了界限？

李重潤苦笑。也許，從他出生在帝王家開始，就注定了今天的結局。權力、親情、愛情...他什麽都想要，卻什麽都抓不住。

他放下玉簪，走到窗前，望着李霁月寝殿的方向。

“安樂，”他自言自語，“哥哥不再妄想了。只要你能幸福，只要你能平安...哥哥什麽都答應。”

窗外，又開始下雪了。長安的冬天，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而此刻，遠在百裏之外的花轎中，李霁月緩緩睜開了眼睛。頭還在痛，身體乏力，但意識已經清醒。

她看着身上華麗的喜服，看着狹小的轎廂，終于明白發生了什麽。

舒月...你這個傻丫頭...

她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被軟繩輕輕縛住，不至于受傷，卻也無法掙脫。轎子颠簸着前行，外面是呼嘯的風聲和馬蹄聲。

她靠在轎壁上，閉上眼睛。心中沒有憤怒，只有無奈和心疼。舒月為了讓她離開，竟然用這種辦法。那丫頭自己呢？她去了哪裏？阿史那會照顧好她嗎？

還有十一...舒月說，他會在路上等她。是真的嗎？他真的會出現嗎？

李霁月不知道。她只知道，無論前方是什麽，她都已經沒有退路了。

花轎在風雪中前行，駛向未知的遠方。而長安城中，一場新的交易已經開始。所有人的命運，都在這茫茫雪夜中，悄然改變。

三日後，渭水之畔，又會發生什麽？

李霁月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活下去，要見到十一，要問清楚一切。

然後...然後再說吧。

她握緊袖中的匕首，那是哥哥送的，也是她唯一的依靠。

風雨更大了，幾乎要将花轎淹沒。但轎中的女子，眼神卻越來越堅定。

無論前路如何，她都要走下去。

因為這一次，是她自己選擇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