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5章
【漢朝·會稽郡·某漁村】
天幕暗下去很久了。
陳大還蹲在船邊,手裏的旱煙杆咬了半天,沒點上火。
月光鋪在海面上,一片銀白。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沙灘,像有人在遠處嘆氣。
阿狗從屋裏探出頭:“爹,還不睡?”
陳大沒應聲,他腦子裏還在轉天幕上那些話——十億兩銀子,三百座太和殿。
他這輩子沒見過十兩銀子攢在一起的樣子,雖然他并不清楚太和殿是什麽樣的,但總之應該很多就是了。
阿狗走過來,挨着他蹲下。
“爹,天幕上說的那些銀子,真能從海上弄回來?”
陳大把煙杆在鞋底磕了磕,沒磕出什麽來。
“不知道。”他聲音悶悶的,“但二十多年前,也有人這麽說過。”
阿狗轉頭看他。
“你二叔。”陳大說,眼睛還盯着海面,“那時候他也是你這麽個歲數,縣裏來了個商人,說海那邊有瀛洲,遍地是寶,村裏去了二十多個人,都是年輕力壯的。”
“後來呢?”
“三年後回來的沒幾個。”陳大說,“你二叔命大,回來了。”
阿狗沉默了一會兒。
“那他帶回來啥了?”
陳大終于轉過頭,看了兒子一眼,月光底下,兒子那張臉被海風吹得又粗又黑,眼睛卻亮亮的。
“帶了條命。”陳大說。
阿狗低下頭,拿樹枝在地上劃來劃去,劃出一道一道的印子。
“二叔到了瀛洲嗎?”
“他其實也不知道那是哪裏。”陳大慢慢地說,聲音壓得很低,“只說那島上的土,是紅的。”
阿狗擡起頭。
“紅的?”
“嗯,他說從來沒見過那種顏色,像血,又不像血。”陳大把煙杆叼回嘴裏,“說那島上的人,拿那種土塗在身上,塗得滿臉滿身都是。”
阿狗不劃地了。
“爹,我想去看看。”
陳大沒說話,只拍了拍兒子的腦袋。。
海風從東邊吹過來帶着腥味,也帶着涼意,遠處有夜鳥叫了一聲,很快又被浪聲蓋過去了。
“睡覺去,明天早起打魚。”
他往屋裏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
“你二叔後來再沒出過遠海,就在近處打打魚,說是夠吃就行,走遠了容易丢命。”
阿狗還蹲在那裏,看着海。
月光底下,海面還是那片銀白,什麽也看不出來。
遠處,村口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人在喊,聽不真切。接着是腳步聲,由遠及近,急促雜亂。
阿狗站起身,往村口的方向望去。
“裏吏——”那聲音穿過夜色,拖得長長的,“裏吏——縣裏來人啦——朝廷有令——”
阿狗猛地站了起來,看他爹屋子已經熄燈,他又轉過頭,看着那片海。
月光底下,海面還是那片銀白,什麽也看不出來。
但有什麽東西,好像不一樣了。
【唐朝·貞觀十四年·将作監】
敕令到将作監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閻立德站在院子裏,接過中使遞來的黃绫,展開,看了三遍。
然後他擡起頭,對身邊的人說:
“擊鼓。”
鼓聲響起來。
将作監的工匠們從作坊裏出來,從值房裏出來,從四面八方聚到院子裏。有人手裏還握着刨子,有人袖子上沾着木屑,有人邊走邊系腰帶。人越來越多,站滿了半個院子,又擠滿了整個院子。
閻立德站在臺階上,把那卷黃绫高高舉起。
“這是昨夜宮裏送來的。”他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陛下有旨——造大船,走遠海。”
院子裏安靜了一瞬。
靜得能聽見遠處街上的馬蹄聲,能聽見鼓聲在耳邊嗡嗡的餘響。
然後有人小聲問:“多大?”
閻立德看着他:“天幕上說的那種。能走一年的。”
沒有人說話。幾百號工匠站在院子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寫着同樣的兩個字:發懵。
閻立德沒等他們回過神來,已經開始念敕令:
“一、将作監即日起征集天下良工,研究遠洋大船。凡有建言者,無論官民,皆可上呈。”
“二、所需木料、桐油、鐵器、麻繩,由少府監支給,不得有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