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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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身邊的大伴:“咱們的銀子,有沒有辦法變成商船?變成軍艦?”
大伴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皇上,咱們有水師。鄭和下西洋的時候,那船……”
“鄭和?”萬歷冷笑了一聲,“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寶船廠都荒了,圖紙也燒了。現在呢?咱們的船,能打得過天幕上那些紅毛夷的船嗎?”
大伴不敢答。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聲音。
萬歷沉默良久,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皇帝,當得有些窩囊。
不,不是有些窩囊,是很窩囊。
他低下頭,坐在那裏,像一尊被遺忘在廟裏的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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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雁非的聲音還在繼續。
“白銀的故事,是大航海時代全球化的一個縮影……”
然而留言板上,有人發現了新東西。
就在留言區右側,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小的金色圖标,形似一方銅錢,邊緣泛着淡淡的光暈。
【打賞】
沒有說明,沒有解釋。只是多了這麽一個東西,安靜地懸在那裏,像是等待什麽。
留言板安靜了片刻。
【秦·鹹陽宮】
嬴政仰頭望着天幕,目光如鷹。
“打賞?”他念出這兩個字,聲音低沉而威嚴,“天幕示天下以道,如今又開此途……這是要寡人供奉的意思?”
左右無人敢應。
李斯上前一步,低聲道:“陛下,天幕非凡物,若當真欲受供奉,當以國之重器。”
嬴政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取龍鈕錞于來。”
錞于——祭祀與戰争之器,擊之“聲震如雷”,是天子與天地溝通、與鬼神對話的聖物。
秦人尚武,亦敬天命,此器兼得二者,每逢大祀大征,必擊錞于以告天地。
龍鈕錞于更是錞于中的極品,鈕作龍形,龍首昂然顧盼,鱗爪分明,通體錯金銀紋飾,氣勢雄渾。
此器立于祭壇之上,萬人瞻仰,聲震四野,是秦室威儀之所系。
錞于被捧到殿前。嬴政親手接過,面朝天幕,聲音如金石相擊:“始皇帝嬴政,敬奉龍鈕錞于。”
【漢·未央宮】
劉徹盯着那行字,指尖無意識地敲着案幾。
“既是供奉上仙,自當以最莊重、最珍愛之物。”
左右聞言,當即欲去準備太牢。劉徹卻擺了擺手。
“來不及了。天幕每次不過一個時辰,等你們備好三牲,怕是早就散了。”
他沉吟片刻,緩緩解下腰間佩劍。
那是衛青征匈奴歸來時獻上的戰利品——匈奴王族佩劍,鞘身以金絲纏就,劍格嵌着一枚鴿卵大小的紅寶石,于他而言意義非凡。
“此劍随朕多年,見證過大漢鐵騎橫掃大漠。供奉上仙,夠不夠莊重?”
他将劍捧在手中,面朝天幕,聲音沉穩:“大漢天子劉徹,敬奉匈奴王劍。”
【唐·貞觀】
天幕上那枚金色銅錢亮起時,李世民正端坐在太極殿東廂,手邊擱着批了一半的奏疏。
“打賞?”他念了一遍這兩個字,目光微微一凝。
打賞二字,倒是不雅。
但意思他懂——天幕上的仙人,這是要他們供奉的意思。
“陛下。”魏征起身,神色有些凝重,“天幕示天下以道,如今又開此途,臣以為當審慎。”
“審慎什麽?”李世民擺了擺手,語氣倒不似平日那般嚴肅,“天幕播講這些時日,哪一句是虛言?哪一句害過人?”
魏征一時語塞。
李世民将手中的朱筆擱下,起身踱了兩步。殿內燭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背後的屏風上。
“朕記得,《大唐開元禮》成書之時,你曾對朕說,此書可傳百世。”
魏征颔首:“陛下,禮者,國之根本。《開元禮》一百五十卷,上承周禮,下啓後世,上至朝典祭祀,下至庶民婚喪,無所不包。确是傳世之作。”
“傳世之作……”李世民低聲重複了一遍,目光落在書案上那部厚厚的書稿上。
那是貞觀十一年編成的禮典,是他力排衆議、召集天下鴻儒耗時六年修成的心血。
“來人。”李世民忽然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取《大唐開元禮》全書來。”
魏征微微一怔:“陛下,此書是國之大典——”
“正因為是國之大典,才配得上供奉上仙。”
“大唐天子李世民,敬奉《大唐開元禮》一百五十卷。此書乃大唐禮制之總綱,一朝典儀、萬民秩序,盡在于此。願上仙觀之,知大唐雖無白銀萬萬,卻有文治煌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