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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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底獄被徹底攻占之後,憤怒的民衆湧入這片廢墟,在殘磚碎瓦裏不停翻找。他們要找的不是金銀財寶,不是值錢的物件,而是國王藏在暗處、不願讓天下人知曉的黑材料,是王室專權的罪證。”
【密室文書,歷朝皆有,藏的就是不可告人四個字。能翻出來是運氣,翻了白翻才是常事。】
【翻出來的未必是罪證,只怕是一份名單——替宮裏辦過髒事的人,名字寫在上頭,一輩子被捏在手心。】
【紙上有字,字裏有刀。這些紙比磚頭好使。】
“而就在地窖深處的隐秘暗格裏,一封被塵封多年、從未現世的密信,被民衆找了出來。”
天幕之上,那封密信的複制品緩緩展開,紙張早已泛黃發脆,邊角卷曲破損,上面的字跡潦草倉促,透着幾分隐秘與慌張。旁側一字一句,附上了通俗易懂的白話譯文,讓所有觀望天幕的古人都能看懂其中內容。
“……朕希望借此緩和與奧地利的緊張關系,以鞏固王權在歐陸的地位。瑪麗·安托瓦內特王後作為中間人,傳遞了雙方的善意。”
雁非一字一句念完密信內容,最後一個字的尾音尚未消散,彈幕便已炸開。
【王後與外邦通信,往好了說叫調和邦交,往壞了說叫裏通外國。自古都這樣,說不清的。】
【法奧世仇,她身為法後傳話奧皇,縱信中無一兵一卒,也難以自清。國與國之間,本就不該有私交二字。】
【她是奧國人,嫁到法國。現在法國跟奧國有糾葛,她傳話。就這三個事擺在這,還用多說?】
【不管寫的什麽,百姓只認一個理:她是奧國人。奧國人替法國辦得了好事麽?】
彈幕在光幕之下翻飛不休,彼此辯駁,互不相讓。數息之後,雁非的聲音才重新響起,點破其中關鍵。
“這件事的關鍵,從來都不是密信裏到底寫了什麽,而是法國的百姓,願意用什麽樣的心思去看待這封密信。”
她指尖輕劃,天幕上切換出一幅女子畫像。畫中女子身着華麗繁複的裙裝,頭戴高聳精致的假發,指尖輕捏一朵嬌豔玫瑰,容貌絕美,周身卻滿是奢靡浮華之氣,與方才版畫中那些面目模糊、手持木棍菜刀的底層百姓,分屬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便是路易十六的王後,也就是剛才密信裏提到的瑪麗·安托瓦內特,她是奧地利皇帝的親妹妹。法國的百姓都恨極了她,給她取了個名號叫‘赤字夫人’,都說她揮霍無度、奢靡享樂,把整個國庫的錢財都花光了。”
“其實說到底,法國的財政早已腐朽不堪,國庫空虛、民生凋敝,從來都不是她一個人的過錯,朝堂權貴、王室宗親,人人都有責任。可亂世之中,民怨早已積壓到了極點,百姓需要一個發洩怒火的靶子,而這位奢靡的王後,便成了最好的人選。”
“這封密信被公之于衆之後,沒有任何人再願意聽路易十六的辯解。民心一旦徹底背離,信任一旦徹底崩塌,不管他說什麽、做什麽,都再也沒有人信了,所有人都認定,他是在和王後一起,暗中勾結外邦、背叛法國。”
【光她頭上那幾支簪子,夠巴黎一條街的百姓吃一年。】
【國庫空了,不是她一人搬空的。但百姓只看見她的珍珠,因為珍珠最紮眼。】
【商纣有妲己,周幽有褒姒。亡國了,最後都推到女人頭上。法王自己呢?他的賬怎麽沒人算。】
【不是一件事寒了心,是一件事把積年累月攢下來的寒心全捅開了。到了這一步,說什麽都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