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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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天幕之上,土倫港的畫面靜靜定格。年輕軍官的側影伫立風中,海風簌簌掀起他軍大衣的下擺,畫面長久凝滞,未動分毫。
雁非的聲音平緩接續,輕如翻卷紙頁:
“拿破侖·波拿巴。在法蘭西,無人能及他分毫。他手裏是一支殘破潰敗的軍隊,卻打出了連番大捷。那時法國大革命已持續十年,全國動蕩,滿朝文武束手無策,唯有他,力挽狂瀾,穩住了崩亂的時局。”
話音落,天幕光影流轉,海風散盡。
畫面切換至海岸一間質樸小屋。窗外是灰蒙蒙的海岸線,亂石灘上零落擱淺着幾艘老舊漁船。只見一個清瘦少年臨窗靜坐,指尖摩挲着一本翻卷殘破的軍事手冊,桌案上平鋪數張親手勾勒的地形圖紙,墨跡淺淡,筆觸卻規整淩厲。
“拿破侖生在科西嘉島。他降生的那一年,這座島嶼才正式劃歸法國。他家境貧寒,父母傾盡積蓄,送他去法國本土的軍校求學。”
天幕中鏡頭一轉,現出一間軍校教室。一衆貴族少年圍堵着身形偏矮的男孩,刻意模仿他蹩腳的異鄉口音,哄笑戲谑之聲此起彼伏。有人伸手拍落他的帽子,肆意踐踏。
那少年獨坐角落,始終垂眸不語,不辯不争。他手中緊握着炭筆,身前的數學課本頁角磨得發白卷邊,字跡密密麻麻。
“滿學堂都是貴族子弟,他出身低微,說話口音又跟別人不一樣,常年被人輕視、嘲弄。但他從不與人争辯,終日閉門苦讀,潛心鑽研軍務戰術,默默積蓄學問和謀略。”
【唉,這孩子真不容易。】
【同為異鄉漂泊求學,屢遭冷眼,着實不易。】
【啧啧,瞧瞧人家。】
【少年隐忍藏鋒,潛心苦學,胸藏丘壑遠略。】
【年雖少,已通兵法戰陣,非尋常學子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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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歲月光影倏然跳轉,定格在1785年。
只見那十六歲的少年身着略顯寬大的軍裝,正式就任炮兵少尉。清冷簡陋的營房裏,四壁密密麻麻貼滿他親手繪制的行軍布陣圖,紅黑箭頭交錯縱橫,排布缜密。他第一次觸碰冰冷的炮身,靜靜伫立,默然良久。
“旁人花三年才能學透的軍務學識,他一年就全部融會貫通。”
天幕畫面中,窗外隐約映出斷頭臺的森冷輪廓。巴黎革命的風暴消息,悄然傳遍四方。少年獨對昏黃油燈,埋首書卷,不為外界動蕩所擾。
“不久,法國大革命爆發。巴黎朝堂風雲劇變,各方勢力互相厮殺、争權奪利。拿破侖冷眼旁觀,不投靠任何一派,不跟着亂潮走,只是置身事外,默默積蓄自己的力量。”
【外頭都殺紅眼了,他還能坐得住?佩服。】
【亂世洪流而不盲從躁動,心性沉穩遠超世人。】
【是這個理。】
【衆人争權逐利、內鬥不休,此人獨修實功,眼界格局截然不同。】
【大亂之世,躁動最是致命,沉心蓄力方為長久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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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畫面一轉,來到1795年的巴黎。
只見街巷狼藉,桌椅傾覆,玻璃碎了一地,濃郁的火藥味仿佛能從畫面中透出來。保王黨掀起叛亂,兩萬多叛軍正悍然圍攻國民公會。守軍只有數千人,朝中将領驚慌失措,全線慌亂。
雁非的聲音響起:
“1795年,法國大革命已經打了十年。這一次不是革命派內部互相争鬥,而是要恢複國王統治的保王黨人起兵造反。兩萬叛軍圍攻議會,守軍兵力懸殊,朝廷上下無人可用。萬般窘迫之下,衆人只得懇請拿破侖出山收拾局面。”
天幕中,身形瘦小的年輕軍官臨危受命,策馬趕赴前線。他當街調度,架起四十門火炮,炮口森森,直指叛軍湧來的方向。
他立在炮陣之後,默然俯瞰黑壓壓的人潮,只吐出一個字的軍令。
硝煙激蕩,喧嚣震天。四十分鐘後,天幕上的畫面歸于寂靜——街巷重歸平靜,叛軍潰散。
“殺伐果決,無半分周旋。雷霆手段,頃刻穩住崩塌的巴黎。”
【好手段!】
【亂世當用重典,雷霆手段方能止亂安邦,懷柔軟術早已無用。】
【能太平就成。】
【一戰定都城紛亂,黎民百姓所求,不過一世太平。】
【亂世無虛禮,唯強權可定是非、安四方、穩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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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風雪大作,畫面切至1796年的阿爾卑斯山脈。
寒風凜冽,大雪沒膝。遠征軍衣衫單薄,将士凍得面色發紫。只見那個矮小的将軍棄馬徒步,走在隊伍最前頭,厚重的大衣浸透雪水,沉甸甸貼在身上。
“糧草匮乏,裝備簡陋。拿破侖率這支軍隊,奔赴意大利戰場。”
畫面切至戰地高地。拿破侖以旗語調度炮兵,密集炮彈呼嘯而出,轟然砸落敵軍陣營。天幕中可見奧地利軍隊陣型瞬間潰散,全線崩敗。
“連戰連捷,盡數驅逐境外強敵。他憑戰功逐步掌握戰場主動權,所轄屬地軍政諸事皆可自主裁決,不再受朝堂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