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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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天幕緩緩亮起,一幅以中原大地為核心的疆域圖徐徐鋪展,九州邊界清晰規整。鏡頭穩步向北推移,翻過連綿萬裏長城、穿過無垠漠北曠野,最終定格在一條橫貫東西的綿長國境線上。
國界以北,幾枚大字緩緩浮現:羅斯,羅剎國,後世稱俄羅斯。
雁非的聲音随版圖延展緩緩響起:“此前我們講過的海外諸國,大多臨水而立,依托海運商貿崛起。今天這一國截然不同,它深居大陸腹地,與華夏北疆相鄰。千百年來,它地處偏遠,不曾與中原頻繁往來,也未曾入朝納貢。可在往後歲月裏,它會一步步壯大,成為華夏北方最遼闊的鄰邦,深深影響後世地緣格局。”
【羅剎國竟這般廣袤?】
鏡頭俯瞰整片俄國疆域,滿目皆是連綿內陸平原,全境尋不出一處四季通航的優良海港。
“這片土地先天缺失出海通路,向西通往西歐,還要翻越群山、途經諸多邦國,數百年來始終被隔絕在歐洲主流發展之外,這便是它國力、法度處處落後西洋諸國的根源。
它的國體格局,與中原王朝、西歐列國皆不相同。國中最高統治者為沙皇,手握至高無上、不受制衡的權柄;土地多由世襲貴族分封管轄,世代承襲封地治權;東正教深入民間百姓日常,民生禮俗、思想教化皆受教會約束,僧侶階層地位極高、話語權極重。
國中根基産業唯有農耕,耕田勞作之人皆是農奴。不同于中原可自由遷徙、自主營生的佃農,俄國農奴連同家眷,皆歸屬貴族私産,世代綁定土地,終身不得自主離去,這套嚴苛的人身捆綁規制,便是農奴制。”
鏡頭沿着漫長邊境向西游走,視野之內不見江海湖泊,唯有無垠平原、凍土密林,零星幾座木制邊防堡壘孤立曠野,滿目清冷荒寂。
“俄國疆域遼闊廣袤,體量足以讓歐陸列國忌憚,可國中百年固守舊俗,農耕技藝、軍械打造、治國章法,盡數落後于西洋濱海強國。空有龐大國土,卻深陷閉塞停滞。歷代掌權者皆心知弊病,日夜期盼破局圖強,擺脫僵化困局。”
天幕畫面短暫定格,閃過數代守成君主的靜默剪影,最終穩穩落于彼得一世的肖像之上。他目光銳利淩厲,始終凝望國境之外,俨然早已洞悉本國與域外強國的巨大差距。
雁非緩緩開口:“歷代君主皆有心救國,唯獨彼得一世,不願困于朝堂文書臆度天下大勢。他執意親身遠赴西洋,沉心紮根民間工坊、軍營口岸,親手觸摸強弱懸殊的真實差距。此人,便是徹底改寫沙俄國運的彼得大帝。”
畫面柔和轉場,暮色籠罩的贊丹乾船塢映入天幕,薄霧漫溢碼頭。
彼得半蹲在船塢陰影之中,一身粗布短衫被汗水浸透,緊貼脊背。細碎鋸末落滿肩頭發鬓,他全然不顧,指尖反複摩挲荷蘭造船的榫卯構件,細細體悟西洋精工的巧妙。遠處江面,一艘三級戰列艦破浪駛過,龐大艦身掀起層層浪濤。他驟然攥緊手中木件,指節緊繃,久久凝望巨艦遠去的方向,眼底滿是焦灼與決絕。
“1697年,他化名隐匿身份離開俄國,舍棄所有帝王儀仗,不赴宴游樂、不觀異域風物,整日深耕海港工坊,潛心研習造船、軍政、器械技藝。俄國百年閉塞,朝野上下皆視祖制舊俗為天理正道。若非親眼目睹西洋完備的工業體系、強軍章法,他絕不會生出這般破釜沉舟、全力追趕的決心。他的革新之志,并非源于朝堂空談,而是域外實打實的強盛,徹底敲碎了他的固有認知。”
【天子居然親手刨木頭?】
【西洋人不會拿他當尋常工匠随意使喚吧?】
【看他那副模樣,心裏急得不行】
霧色之中,兩幅巨大版圖層層疊現,對比鮮明。一側沙俄疆域遼闊,內陸城鎮稀疏,邊防軍備鏽蝕陳舊,制度僵化守舊;一側西歐地域狹小,卻沿岸港埠林立,工坊、軍營、官府體系規整,運轉精密高效。
“這并非細微差距,而是整整一個時代的懸殊代差。彼時西洋已然邁入近代格局,火器強軍、工場興業、遠洋通商、律法規整,整套治國興業體系成熟完備。反觀沙俄,依舊困于中古舊制:無正規海軍、無制式軍械工坊、無通暢通商海路、無規範官僚體系。軍隊依托貴族私兵,裝備鏽蝕落後;民間唯有原始農耕,無半點手工業産能;朝堂閉塞保守,徹底脫離時代大勢。空有廣袤國土,卻無半分近代強國底蘊。
彼得親眼所見、親身所感,徹底看透真相:沙俄不是一時積弱,而是整體落後于時代。若不徹底打破舊制、全盤效仿西法追趕,日後必被列強蠶食瓜分,國無寧日、危亡在即。這便是他不惜對抗全國貴族、僧侶、舊俗,強行推行舉國革新的根本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