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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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側港埠如林,此岸竟無一舟可出。】
鏡頭驟然切回莫斯科街巷,長袍垂地的守舊貴族聚立宮殿門前,固守祖制、抗拒新學;街頭僧侶持經伫立,恪守傳統禮法,對西洋風物滿心抵觸;城郊田壟之上,農奴佝偻躬身耕作,腳纏枷鎖、步履沉重,底層生計困頓麻木。
市井風貌轉瞬切換,革新與守舊的割裂沖突盡數鋪開。
“彼得一世的改革,自始至終依托沙皇絕對皇權,自上而下推行,無協商、無緩沖、無妥協。
其一,革新民間風俗。官兵沿街巡查,勒令百姓剪除世代蓄留的長須,強制更換西式服飾,徹底推翻沿襲百年的民間舊俗。
其二,規整朝堂與計時體系。修訂全國統一歷法,重新劃分中央、地方官職權責,全盤借鑒西歐行政規制重塑朝堂架構。
一紙皇令,舉國同步推行新規,不曾給朝野、民間半分适應緩沖。
貴族迫于皇權威勢被迫順從,心底抵觸從未消解;僧侶視西化風俗、新歷法為離經叛道,暗中串聯勢力阻撓新政;最底層農奴從未享改革紅利,擴軍、築城、興業的賦稅徭役,盡數壓在其身,本就艱難的生計雪上加霜。
自上而下的革新,換來的是全階層的隐秘抵觸,朝野暗流洶湧,從未停歇。”
畫面閃過鄉間四起的火光,布拉文、阿斯特拉罕兩地民變驟然爆發,底層百姓手持農具奮起抗争,宣洩常年積壓的重壓怨憤,最終皆被皇家軍隊強勢鎮壓。所有民間不滿,未曾疏導化解,只憑強權強行壓制。
鏡頭緩緩收攏,定格在一間昏暗囚室。燭火搖曳光影,儲君阿列克謝面色憔悴頹敗。他是守舊貴族、傳統僧侶的精神依托,固守舊俗、抗拒新政,暗中阻撓變革推行,與彼得的革新之志徹底相悖。
彼得伫立牢門之外,指尖抵着冰冷木欄,沉默良久,終究轉身離去。儲君殒命的結局,随昏暗囚室一同沉澱,漫出徹骨寒涼。
雁非語聲沉斂:“這場舉國革新,未曾給朝野任何人周旋餘地。貴族隐忍避世、僧侶公然抵抗、百姓負重承壓,就連儲君都站在舊勢力一方。新舊制度的沖撞、各階層的積怨,從未真正消解,只是被至高皇權強行壓制,深埋國土之中,化作日後難以根除的國運隐患。”
【連親生兒子都容不下,未免太過嚴苛】
【太子身後一堆守舊老臣,留着後患無窮】
【今日壓下矛盾,日後必生大亂】
【可若是君主軟弱,這些革新根本推不動】
【方才街邊僧人也面露抵觸,可見阻力遍布各處】
戰火漫過波羅的海海面,瑞典水師盡數潰敗,持續經年的大北方戰争塵埃落定。沙俄終于奪取夢寐以求的波羅的海出海口,組建本國第一支正規遠洋海軍,制式戰艦列陣泊港,徹底終結沙俄無海權、無出海口的百年困境。
鏡頭推向涅瓦河口的連片沼澤,泥濘濕寒、荒無人煙。數萬農奴日夜勞作,夯土築基、搬磚築城,以極致辛勞,一點點築起聖彼得堡規整的街市與恢弘碼頭。數年之後新城落成,歐洲使臣紛紛登岸朝拜,沙俄正式跻身歐洲列強,徹底擺脫邊陲蠻荒的舊身份,堂堂正正站上近代國際舞臺。
看似只是更風俗、改官制,實則是沙俄史上第一次全方位的近代重塑。軍事上,創立近代征兵制度、開設專業軍校、統一火器制式,淘汰松散老舊的貴族私兵,打造出第一支對标西歐的正規強軍;經濟上,朝廷強力扶持官辦工場、礦業與海外通商,從零搭建軍工、手工業産能,填補千年産業空白;文教上,大量引入西洋數理、地理、軍政典籍,簡化文字、開設新學,打破教會壟斷學識、全民閉塞愚昧的中古格局。
短短數十年,彼得以一己鐵腕,硬生生将停滞千年的中古農奴古國,拽入近代列強之列。沙俄後世所有的國力躍升、強軍拓土的底氣,盡數源自這一場極致強硬、卻收效卓著的舉國改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