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縛靈的旅行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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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轉身,從櫃臺下拿出那個之前鬼婆婆留下的、貼着外文标簽的金屬盒“游戲機”,以及那張“冥美元”,還有鬼婆婆那幾張冥幣大鈔。
他把這些東西,和僵屍的“登機牌”放在一起,然後,擡眼看向僵屍,平靜地問:“這‘登機牌’,怎麽來的?”
僵屍喉嚨裏“嗬”了一聲,用僵硬的手指,指了指自己額頭上那張殘破的黃符,又指了指懷裏那個油布小袋,最後,極其緩慢地,做了一個“交換”的手勢。
意思很明顯:這“登機牌”,是他用某個“東西”,和某個“人”(或者鬼),換來的。
許輕舟沒追問“東西”和“人”是什麽。他只是拿起那張“登機牌”,看了看,又放下,看向僵屍:“想去曼谷,做什麽?”
僵屍的動作頓住了。他那張青灰色的、毫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茫然”的神情?他僵硬地轉了轉脖子,渾濁的眼睛看向窗外漆黑的夜,又看向自己面前空蕩蕩的碗,最後,喉嚨裏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帶着點困惑的“嗬……?”
他似乎……只知道要去“曼谷”,但具體做什麽,為什麽去,甚至“曼谷”是哪裏,他可能都不完全清楚。那張“登機牌”,或許只是他某種執念的載體,或者……一個他不完全理解的“承諾”?
許輕舟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張“冥府登機牌”。
“等我消息。”他說,然後把登機牌、游戲機、冥美元、冥幣大鈔,一起收進了櫃臺。
僵屍僵硬地點了點頭,又“嗬”了一聲,算是回應。然後,他扶着桌子,直挺挺地站起來,雙腳并攏,“咚、咚、咚”,一步一步,跳回了門外漆黑的雨夜裏。
阿幽的影子飄到許輕舟腳邊,小聲說:“掌櫃的,他這是……想‘旅行’?可他一個僵屍,連‘曼谷’在哪兒都不知道,就拿着張登機牌,想‘出國’?這比鬼婆婆給孫子買游戲機還離譜吧?”
許輕舟沒說話,只是走到後廚,開始準備明天要用的腌篤鮮食材。
他想起之前那個被困在老義莊、等待時辰的失憶游魂,想起那個在月光下消失的老婆婆,想起鬼婆婆對孫兒的牽挂……
現在,又多了一個,拿着“冥府登機牌”,想去一個不知道在哪裏的“曼谷”的……僵屍。
他們,似乎都有個“到不了”的地方,或者“未完成”的心願。
而“子時煙火”,不知何時,竟成了這些“到不了”和“未完成”的……中轉站?
夜還長。
雨聲淅瀝,敲打着瓦片。
許輕舟切着鹹肉,刀落在砧板上的“篤篤”聲,規律而沉穩。
他得找個機會,問問那位鬼差,關于“冥府跨境客運”,以及……一張“登機牌”,到底意味着什麽。
至于旺財,它依舊趴在角落的陰影裏,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對店裏的“跨國”和“旅行”話題,似乎毫無興趣,只是安靜地,與黑暗融為一體。
只是,當僵屍離開後,許輕舟似乎看到,旺財那鏽蝕青銅項圈的模糊神紋,極其極其微弱地……波動了一下?
快得像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