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雙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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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女、小虎妖、小鶴妖,都低着頭,默默地吃面,只有小虎妖,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店裏一片壓抑的沉默,只有吸溜面條和偶爾的嘆息聲。
許輕舟擦完最後一個碗,走到櫃臺前,看着那三位為孩子前程殚精竭慮的“媽媽”,又看了看她們身邊,雖然被各種“強化教材”包圍,卻明顯透着疲憊和無奈的孩子們。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從櫥櫃裏拿出那個之前裝“氣運湯”的、洗乾淨的小瓷瓶,又從櫃臺下鐵盒裏,小心取出一顆用油紙包着的、上次竈臺顯靈留下的、圓潤“珍珠”。
他用小勺,從瓷瓶裏舀出一點點清澈的、幾乎看不出顏色的“氣運湯”殘液,小心地滴在那顆“珍珠”上。
“珍珠”接觸到湯液,內部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淡金色的光暈流轉了一下,快得像是錯覺。
然後,許輕舟拿着這顆“珍珠”,走到狐妖婦人桌前,将“珍珠”輕輕放在她和小狐女之間的桌面上。
“給。”他只說了這兩個字。
狐妖婦人一愣,看看許輕舟,又看看桌上那顆圓潤、在昏黃燈光下泛着溫潤光澤的“珠子”,一臉茫然:“掌櫃的,這是……?”
“讓她拿着。”許輕舟指了指小狐女,“玩。或者,讓你拿着。”
狐妖婦人更懵了,但還是下意識地,将那顆“珍珠”拿了起來。
就在她指尖觸碰到“珍珠”的瞬間——
“唔?”
狐妖婦人發出一聲短促的驚疑,捏着“珍珠”的手,猛地一顫!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那顆普通的“珠子”,臉上的焦慮、疲憊,瞬間被一種極度的震驚和……恍然取代!
“這、這是……”她擡起頭,看向許輕舟,聲音都在抖,“掌櫃的……這珠子……我、我好像……好像‘看’到了?”
她沒說清楚“看到”了什麽,但眼神卻像穿透了“珍珠”,看到了某種更深邃、更本質的東西。那是一種……仿佛撥雲見日般的清明。
緊接着,她幾乎是顫抖着,将“珍珠”遞向身邊怯生生的小狐女:“妞妞……你、你拿着,仔細‘看看’……”
小狐女怯生生地接過“珍珠”,低頭,湊近看了看。
然後,她那雙總是怯生生的、帶着點憂郁的狐貍眼,猛地睜大了!
“娘親……”小狐女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她擡起頭,看向母親,眼神裏不再是單純的害怕,而是多了一點……懵懂的領悟?“這、這個珠子……裏面……好像有光?小小的……綠色的……光?在、在動……”
她頓了頓,似乎在努力描述,“……還、還有一點點……藍色的?像、像小水滴?它們……它們好像……很開心?”
小狐女說完,自己都愣住了,好像不明白自己怎麽會看到這些。
但狐妖婦人,在聽到“綠色的光”、“藍色的小水滴”、“很開心”時,臉上的震驚,慢慢化作了另一種……難以置信的、混合了狂喜和愧疚的神情!
她猛地一把将小狐女摟進懷裏,緊緊抱着,肩膀微微顫抖,眼淚(這次是真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是、是氣……是妞妞你自己的‘氣’!綠的是木靈之氣,是你狐族天賦!藍的是水潤之氣,是你天生親和!它們……它們很開心?說明你現在的修煉狀态……是舒暢的!是契合自身的!娘……娘差點害了你啊……”
她哭得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兒地抱着小狐女,仿佛抱着失而複得的珍寶。
隔壁桌的虎妖婦人和鶴妖道長,雖然沒聽清小狐女說了什麽,但狐妖婦人那前後判若兩人的反應,以及抱着孩子痛哭流涕的樣子,都讓他們心頭劇震!
虎妖婦人下意識地看向自己肩上,還在迷迷糊糊吃面的小虎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紅油汪汪的牛肉面,眼神裏充滿了掙紮和動搖。
鶴妖道長也拂塵微顫,目光落在自己那本《黃庭內觀》上,又看向小鶴妖呆滞的小臉,長須抖動,似乎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許輕舟沒再看她們,轉身走回櫃臺後。
阿幽的影子飄到他腳邊,小聲說:“掌櫃的,那顆‘珍珠’……又起作用了?這次是‘看’孩子自己的‘氣’?狐妖媽媽好像……想通了?”
許輕舟“嗯”了一聲,沒多解釋。
他只是看着櫃臺上的煤油燈,火苗平穩地跳動着。
窗外,春雨依舊淅瀝。
但店裏的氣氛,似乎因為那顆小小的、能讓人“看見”自身本源之氣的“珍珠”,而悄然發生着一絲變化。
焦慮依舊,迷茫仍在。
但至少,有一位“媽媽”,似乎透過那顆珠子,看到了孩子身上,那被繁重“強化教材”掩蓋了的、原本就存在的、鮮活而快樂的“氣”。
這就夠了。
夜還長。
“子時煙火”裏,食物的香氣之外,似乎又多了一絲……關于“成長”與“本心”的、微弱的啓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