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居委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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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嗓子，把店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老白興奮地站起來，指着夜叉快遞和李警官，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櫃臺後的許輕舟，和那口沉默的大鐵鍋：“諸位！咱們‘子時煙火’，彙聚了三界各方‘人士’，有送快遞的，有管治安的，有搞學問的，有開店的，還有……這位（他指了指竈臺，語氣恭敬）深藏不露的‘竈神’前輩！平日裏，大家擡頭不見低頭見，難免有些磕磕碰碰，雞毛蒜皮的糾紛！與其每次都鬧到‘靈網’平臺，或者驚動‘冥府’、‘天庭’那些高高在上的衙門，不如……咱們自己，就地解決？”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夜叉快遞臉上了：“老朽提議！咱們就以這‘子時煙火’為根據地，成立一個非正式的、民間的、自願參與的——‘三界鄰裏調解委員會’！平時誰家丢了東西、鄰裏噪音、快遞糾紛、甚至感情問題，都可以拿到這裏來，由咱們這些‘街坊代表’，一起商量着解決！掌櫃的，您看如何？”

他說完，一臉期盼地看着許輕舟。

許輕舟沉默了一下，看了看一臉興奮的老白，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李警官，和依舊帶着點餘怒、但眼神已經松動不少的夜叉快遞，再看了看店裏其他客人——老劉、花妖姐姐、杏兒貓妖、僵屍、甚至角落裏那位實習月老小月，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關注和思索的神色。

他走回櫃臺後，拿起那塊乾淨的棉布，繼續擦拭着那口大鐵鍋的邊緣。

“委員會，可以。”他頭也沒擡，聲音平靜，“但規矩，得立幾條。”

“第一，不涉因果，不涉生死大仇。”

“第二，自願參與，調解結果，不強制執行。”

“第三，不得在‘子時煙火’內動手。”

“第四……”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店裏所有的“客人”，最後，落在角落裏趴着的旺財身上，“……最終解釋權，歸竈臺。”

他話音落下，店裏安靜了片刻。

然後，夜叉快遞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一拍桌子：“好！我同意！以後再有這種破事，就不用老子一個人憋屈了！”

李警官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這個思路可行。能減輕我們聯防辦不少壓力，也能更快、更靈活地處理一些基層矛盾。”

老白更是激動得連連搓手：“妙極！妙極！老朽不才，願擔任委員會的首任‘文書’兼‘首席顧問’！負責記錄調解案例，梳理調解規則！”

連角落裏那位一直埋頭吃面的實習月老小月，都忍不住擡起頭，弱弱地舉了舉手：“那個……我、我也可以幫忙……牽線……啊不，聯絡感情……”

花妖姐姐也溫柔地笑道：“若有需要，奴家也可略盡綿力，調解些花草精怪間的小糾紛。”

杏兒貓妖更是興奮地跳起來：“我我我！我可以當‘氣氛組’！保證讓大家吵不起來！”

連那位清朝僵屍，都放下豆腐腦碗，喉嚨裏發出一聲含糊的“嗬……”，點了點頭，表示支持。

一時間，原本只是來吃飯、訴苦、閑聊的“子時煙火”，竟在幾句話間，變成了一個非正式的“三界鄰裏調解委員會”的成立現場。

許輕舟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繼續擦拭着鍋沿。

窗外，小年的鞭炮聲，零星地響着。

“子時煙火”裏，食物的香氣之外，似乎又多了一份……名為“鄰裏”與“互助”的、雖然松散、卻帶着一絲人間煙火氣的、屬于三界邊緣的溫暖聯結。

委員會的第一次“會議”，就在這碗筷碰撞聲和低聲讨論中，草草地開始了。

調解的第一個案例，就是夜叉快遞的“臭豆腐風波”。

老白正襟危坐，攤開他那本随身攜帶的、用來記錄“地澤國”研究的空白冊子，準備記錄“委員會”的第一筆“卷宗”。

而角落裏，旺財依舊趴着，幽綠的眼睛半睜半閉，仿佛對這新成立的“三界鄰裏調解委員會”，毫無興趣。

但許輕舟注意到，當老白宣布“委員會”成立，并開始讨論第一條規則時，旺財那鏽蝕的青銅項圈上，那些模糊的神紋，似乎……極其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快得像錯覺。

許輕舟收回目光，繼續擦拭着鍋沿。

路還長。

但至少，在這個小年夜，“子時煙火”裏，除了食物和故事，又多了一點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