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財的選擇（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好像是。”許輕舟說。

陸祠不死心，站起身走到櫃臺邊，蹲下來看着旺財：“小家夥，你可能不明白，你拒絕的是什麽。那可是‘守宅公’的正統傳承，是你血脈裏本該擁有的力量和榮耀。你确定要放棄？”

旺財掀起一只眼皮，看了他一眼。

然後把屁股往另一邊挪了挪，背對着他。

陸祠：“……”

許輕舟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陸祠站起來，推了推鼻梁上的銀框眼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又長又重，充滿了三百多年尋訪一朝落空的悵惘。

“它不願意。”陸祠說，語氣裏帶着一種塵埃落定的确認，“我能感覺到，它的心意很堅定。它不是不懂，它是懂了，然後拒絕了。”

他轉頭看向許輕舟，眼神裏帶着一絲探究：“你……對它做了什麽？能讓一只神裔心甘情願放棄傳承，選擇留在一間凡間的小食堂裏？”

許輕舟想了想，認真地說：“我每天喂它三個罐頭，一周一次小魚乾。”

陸祠沉默了幾秒。

“……就這？”

“還有定期驅蟲和疫苗。”許輕舟補充道。

陸祠扶着額頭，又好氣又好笑地搖了搖頭。他重新看向旺財，目光裏多了幾分釋然和敬意。

“也罷。”他說，“神裔有自己的意志，強求不得。既然它選擇了這裏，選擇了你，那這就是它的路。”

他從懷中取出那本舊冊子，翻開最後一頁，提筆在上面寫了些什麽。寫完之後，他撕下那一頁，折成一個方勝，放在櫃臺上，推到許輕舟面前。

“這是我的聯系方式。”陸祠說，“如果将來有一天，它改變了主意，或者遇到了什麽解決不了的麻煩，你可以通過這個找到我。”

許輕舟收下方勝，點了點頭。

陸祠走到門口，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一眼蜷縮在墊子上的旺財。

“三百七十六年了。”他輕聲說，“我以為找到它的時候，會是另一種結局。”

他笑了笑，那笑容裏有遺憾，但更多的是釋然。

“不過也好。比起高高在上的神位，或許……守着一個小食堂，守着幾個人間煙火氣裏的羁絆，才是它真正想要的歸宿吧。”

他向許輕舟微微颔首，邁步走出了店門。

夜色深沉，他的身影很快融入了街道的黑暗中，消失不見。

許輕舟站在門口，目送他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任何蹤跡，才緩緩關上了門。

他回到櫃臺邊，蹲下來，看着墊子上蜷成一團的旺財。

“行啊你。”他說，“連神位都不要了，就為了留下來蹭飯？”

旺財沒有睜眼，只是尾巴尖輕輕搖了搖，算是對他的回應。

許輕舟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那你就好好守着吧。”他說，“這間店，這些人，還有每天的罐頭和小魚乾——”

“這都是你的神職了。”

旺財的喉嚨裏發出一陣滿足的咕嚕聲。

窗外，夜色漸深。遠處的天際線上，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于黎明的光亮。

新的一天，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