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財的選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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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財的選擇

那一夜，“子時煙火”破例沒有通宵營業。

許輕舟送走了最後幾位客人，老張臨走前還特意回頭看了一眼趴在櫃臺上的旺財，嘀咕了一句“這貓今天咋這麽老實”，然後擺擺手走了。阿幽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看旺財，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輕輕帶上了門。

店裏只剩下三個人，一只貓。

陸祠依然坐在那張凳子上，姿态端正，不急不躁。他已經等了将近四個小時，卻沒有任何不耐煩的表情，只是偶爾翻一翻他那本舊冊子，偶爾擡頭看一看旺財，目光平靜而專注。

許輕舟給陸祠倒了杯茶，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水是白天泡的，已經涼了，但兩個人都沒在意。

“它需要多長時間考慮？”陸祠問。

“我不知道。”許輕舟誠實地說，“我沒跟貓商量過這種事。”

陸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旺財趴在櫃臺上，尾巴垂在邊緣，時不時輕輕擺動一下。它的眼睛半睜半閉，看起來像是在打盹，但許輕舟知道它沒睡。它的耳朵時不時轉動一下，捕捉着周圍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牆上的老挂鐘滴答滴答地走着，時針從十一點走到了十二點，又走向淩晨一點。

許輕舟靠在櫃臺上，眼皮也開始打架了。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從傍晚到現在，他的神經一直繃着，這會兒松弛下來，困意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時候，他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跳上了他的膝蓋。

他睜開眼。

旺財蹲在他的大腿上，正仰頭看着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清澈得像兩塊打磨過的蜜蠟。

它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它低下頭，用額頭抵住許輕舟的胸口，輕輕頂了兩下。

那是它平時撒嬌的動作。每次想吃罐頭的時候，或者想要摸摸頭的時候，它就會這樣做。

但這一次，許輕舟覺得，不太一樣。

旺財頂完他的胸口之後，從他腿上跳下來，邁着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到陸祠面前，蹲坐下來。

一人一貓，對視着。

陸祠放下茶杯，微微俯下身，用一種許輕舟聽不懂的語言，輕聲說了幾句話。那語言的音節很短促，帶着一種古老的韻律，像是某種禱詞，又像是某種問候。

旺財聽着，耳朵輕輕抖動了一下。

然後，它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動作——

它擡起右前爪，輕輕拍了拍陸祠的手背。

那動作很輕，很短暫，像是一個禮貌的、溫和的拒絕。

拍完之後，它轉過身，邁着小碎步，走回櫃臺，把腦袋埋進尾巴裏，閉上了眼睛。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陸祠愣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手背上被貓爪拍過的地方，表情先是驚訝，然後是困惑，最後化作一種極其複雜的、哭笑不得的無奈。

“它……”陸祠擡起頭，看向許輕舟，“它這是……拒絕我了？”

許輕舟也愣住了。

他本來以為旺財會糾結很久，甚至做好了它可能會離開的準備。他甚至在腦子裏預演了好幾遍告別的場景，想着到時候要說些什麽體面的話。

結果，旺財就用一個拍爪子的動作，乾脆利落地結束了這場關乎神裔命運的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