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之國·其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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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之國·其五

大抵傷痛總是相通的，伊那裏話語中帶着死亡和絕望的冰冷氣息，隐隐觸動了佐助內心深處的某根弦，讓他眉頭緊鎖了一瞬，只是心中某個念頭轉瞬即逝，讓他仍然靠在門框上，冷眼旁觀。

鳴人被吼得愣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憤怒和委屈交織，随即竟然冷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将雙手撐在桌子上站起身，藍色的眸子盛放出一種別樣的光彩來：

“那你就繼續哭吧小鬼，你什麽也改變不了的。”

小櫻靜靜地站在一旁，碧綠的眸子注視着激動得渾身發抖、流着淚跑出房間的伊那裏。

在伊那裏爆發出的絕望洪流中，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那深埋的痛苦根源

——失去至親的創傷，以及對保護和反抗信念的徹底崩塌，這感覺令她覺得如此熟悉。

“我去和伊那裏談一談吧……”小櫻轉身想走，卻被達茲納阻止，這個老人緩緩向他們講述了一個關于英雄的故事。

“後來……伊那裏親眼目睹了凱沙的死亡，從此以後就變得沉默，拒絕向我們敞開心扉……”達茲納嘆息着看向窗外洶湧無際的大海，最終将希冀的目光放在櫻發少女身上：“小櫻，我們一直以來都不知道該怎麽和伊那裏交流，如果可以的話……”

“我明白了。”小櫻堅定地點了點頭。

夜深人靜，只有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隐約傳來。小櫻沒有睡，她輕輕推開伊那裏的房門。小男孩背對着門口，蜷縮在窗邊的陰影裏，像一座拒絕融化的冰雕。

“伊那裏，”小櫻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種奇異的平靜：“可以聊聊嗎？”

意料之中沒有回應，只有更深的蜷縮。

小櫻沒有靠近，只是倚在門框上，目光投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你繼父……他一定是個很勇敢的人吧？為了保護你和津奈美阿姨，保護波之國。”

帶着嘆息與贊美的語氣似乎觸動了伊那裏，陰影裏的身影僵硬了一下。

“勇敢……”小櫻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清晰地傳入伊那裏的耳中：“這個詞，有時候真的很沉重，恐懼未知與失去是人的本能，我們無法苛求他人去克服這種本能，但我們都清楚，勇氣是人類偉大的贊歌。”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似乎穿透了伊那裏的背影，落在他心頭的傷口上：

“你繼父的死讓你覺得反抗和保護是徒勞的，是帶來死亡的詛咒，這很正常，伊那裏。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和絕望，足以擊垮任何人。

但是，把他的死僅僅歸咎反抗本身，認為不反抗就能換來安全……這真的是他願意看到的嗎？還是說，這樣做反而會讓卡多那樣的惡人，更加肆無忌憚了呢？”

視線中伊那裏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

小櫻走近了一步，卻仍然與他保持着距離，聲音更加柔和而堅定：“波之國現在就像一座被濃霧封鎖的孤島，卡多就是那濃霧本身，他用恐懼籠罩着所有人，讓你們相信反抗是死路一條，順從才能茍活。”

“但是伊那裏，看看達茲納爺爺，他害怕嗎？他當然害怕！他比誰都清楚卡多的殘忍。但他為什麽還要冒着生命危險，那怕用盡最後一點積蓄也要造橋？

因為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的家園、自己的親人、自己後代的未來，永遠永遠都要被卡多的陰影籠罩着！這座橋就是他反抗的象征，是他想要連接外界、打破這窒息濃霧的希望！”

“希望……”伊那裏終于發出了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和絕望的哽咽：“希望有什麽用？卡多會摧毀它，就像他曾經摧毀一切那樣簡單！希望只會帶來更大的失望和痛苦！”

“希望确實可能被摧毀，伊那裏。”小櫻直視着他終于轉過來的、淚流滿面的小臉，眼神清澈而銳利，帶着一種近乎魔性的說服力：

“但是，希望的意義，不在于它是否一定能實現，而在于它的存在本身。”

“即使達茲納爺爺的橋最終被摧毀了，但只要它存在過一天，就證明波之國還有人沒有屈服，就證明波之國的人還沒有徹底絕望。這座橋會告訴每一個波之國的人，告訴像你繼父那樣的勇士和千千萬萬個處在相同境遇的同伴們：

——我們曾經反抗過！我們曾經努力争取過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