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之國·其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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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反抗過的證明會像種子一樣埋進每一個看到它、聽說它的人心裏。卡多可以摧毀一座橋，但他摧毀不了所有人心底那顆渴望自由、渴望尊嚴的種子，只要這顆種子還在，只要還有像達茲納爺爺這樣不甘心的人存在，波之國就永遠不會真正沉淪！”

小櫻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坐在地上的伊那裏平齊，嘴角牽起一個很淺，卻帶着奇異力量的弧度：

“漩渦鳴人，那個總是喊着要成為火影，保護所有人的白癡大笨蛋，伊那裏很在意他對不對？可是你知道他從小是怎麽過來的嗎？他沒有父母，從記事起他就是一個人，村子裏的人……絕大多數都厭惡他，恐懼他，甚至會朝他扔石頭，罵他是怪物。”

——她在還沒有入學的時候就已經隐約感受到了鳴人的特別，這種特別不只是村子裏的人對他的态度，還有母親提起他時微妙、嘲弄又憐憫的語氣。

鳴人是個很可憐的孩子，她隐約意識到了，但是除了裝作不經意地掉落幾張拉面券、弄出動靜吓跑欺負他的小朋友們之外，她什麽都沒做，因為她是母親的孩子，她感知得到母親對于鳴人的無視态度。

所以，她學得有模有樣，卻也心存愧疚。

這份愧疚讓她不自覺地觀察着這個總是惡作劇、在村子裏聲勢浩大地跑來跑去的男孩：

“他住在最破舊的地方，吃着最便宜的食物，沒有人關心他餓不餓，冷不冷，開不開心。他就像……被整個世界抛棄在角落裏的垃圾，無人問津，只有無窮無盡的惡意和孤獨。”

越是觀察、越是愧疚。

不知何時起，她的心中冒出了這樣一個疑問：

——為什麽這麽美好的木葉，也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如果換成你，伊那裏，”小櫻的聲音仍然沉穩輕柔，卻帶着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在這樣的黑暗裏長大，你會變成什麽樣？是不是也會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惡意，反抗和希望都是徒勞的，是不是也會蜷縮起來，就像你之前一樣，覺得只要順從、只要不反抗，就能……至少不被傷害？”

伊那裏張了張嘴，喉嚨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但是，”小櫻露出了一個無奈又歡欣的笑，語氣是如此溫柔：“你看看他吧，這個大笨蛋是怎麽做的？他沒有屈服，也沒有被絕望和惡意打倒！他選擇了一條最艱難、最不被人看好的路

——他對着所有厭惡他的人大喊我要成為火影，然後就拼了命地訓練，哪怕一次次跌倒，一次次被嘲笑，他也絕不放棄！”

“鳴人他啊，每天看着大大咧咧什麽都不在意，實際上比任何人都渴望被愛，渴望被接納，渴望擁有珍視的人和珍視他的人。

他愛着那個他夢想中能被大家接納、能和大家一起歡笑的世界，這份愛是如此強烈，強烈到足以對抗所有的惡意和孤獨。”

她是如此敬佩着這個同伴，這個好似永遠都不會熄滅的小太陽，然而在她的內心深處，她又不知道如何面對鳴人。

越是愧疚、越是無措。

越是無措，越想逃避。

不過現在，她也要和伊那裏一起，去直面自己的逃避了。

小櫻伸出手，白皙帶繭的掌心向上，沒有任何強迫意味，只是一個單純邀請的姿态。

“伊那裏，你深愛着你的繼父，而你繼父的犧牲，恰恰源于他對你們、對波之國的愛，他選擇反抗，選擇成為英雄，不是因為他不知道危險，而是因為他愛着你們，愛得足以讓他面對死亡，他留給你的，絕不僅僅是絕望，更是這份沉甸甸的、用生命诠釋的愛。”

“——帶着這份愛、帶着所有人的愛，去守護你的所愛吧伊那裏。”

“嗚……”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終于沖破喉嚨，滾燙的淚水決堤般湧出，伊那裏猛地撲進小櫻懷裏，放聲大哭起來，仿佛要把積壓了太久的恐懼、悲傷和那份被深埋了不知多久的憤怒全都宣洩出來。

小櫻輕輕拍着他的背，感受着懷中瘦小身體的劇烈顫抖，她的目光越過伊那裏的頭頂，投向窗外依舊濃重的夜色，眼神卻異常清亮堅定。

——她會讓伊那裏親眼看到，反抗是有意義的，希望真的會到來，那個給波之國帶來痛苦的卡多，那些傷害了她夥伴的雇傭忍者，他們都會被打敗。

波之國的天空會重新變得晴朗，生活在這裏的人們，眼中也會重新閃爍起希望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