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匹马不是凶,它是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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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翻身上马时,天马场安静得只剩吞月粗重的鼻息。
黑马背脊骤然绷紧,前蹄在沙地上重重刨了一下。太医那边的沈瑾刚换完干衣,看见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希望。
“它要掀他!”
话音刚落,吞月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沈浪身体往后一仰,差点真从马背上飞出去。场边一片惊呼,沈瑾已经笑出声:“我就说——”
下一瞬,沈浪抓住马鬃重新稳住,人还没坐正,先朝他那边喊了一句:“二弟别急,太医先留着!”
满场又是一阵笑。
沈瑾脸色从白变红。
沈浪的骑术算不上漂亮,他也没打算装成什么马神。吞月真正可怕的是突然看不清的影子,不是跑得快。他把缰绳放松,只让马先看清前方,不再像前面那些人一样一受惊就死勒。
第一圈过去,吞月还在急喘。
第二圈,北戎旗影又从左侧扫来。
黑马猛地偏头。
沈浪没有硬拽,只抬起左臂挡了一下它的视线,低声道:“看前面。”
吞月脚步乱了两下,竟自己重新找回了节奏。
兵部尚书一下拍在扶手上:“果然!”
乌烈脸色难看:“不过是碰巧!”
沈浪听见了,干脆勒马停在北戎席前。
“副使大人。”
“做什么?”
“你们的马听不懂大晟话?”
乌烈一怔。
“那你用北戎话告诉它,我是碰巧。”
周围先愣了一下,随后笑声成片。
晟帝都没忍住,抬手挡了挡嘴角。
沈浪没再废话,带着吞月直奔场中最乱的那片旗影。黑马在边缘明显慢了一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发疯。它自己迈过去,越过白毡,又绕场疾驰一周,最后稳稳停在御座前。
香炉里的最后一截香还没烧完。
晟帝霍然起身。
“好!”
大晟席间的欢声几乎把棚顶掀开。刚才还等着看纨绔送死的百姓开始喊沈浪的名字,御马监几个官员已经围着吞月重新检查左眼,连先前被抬下去的络腮胡都站在担架旁边探头看。
北戎使团坐成一排,一时竟没人开口。最年轻的使者忍不住往吞月那边看,似乎第一次意识到,大晟不是把这匹马“压服”了,而是真看出了他们带来的马有伤。
乌烈仍不服:“只是看出伤处,算不得真正驯马。”
沈浪下马,把缰绳交给御马监。
“没关系。”
乌烈冷笑:“你也知道?”
“我只知道三百匹马该留下,银子也该留下。至于算不算本事,你回北戎慢慢不服。”
笑声再次炸开。
兵部当场验过北戎三百匹良马的册籍,内侍随后捧来千两银票。沈浪刚要接,沈崇已经带着换好衣服的沈瑾挤到前面。
“陛下,沈浪虽然顽劣,到底是臣的长子。今日能为国赢马,也算没有辱没定远侯府门风。”
沈浪数银票的手停了一下。
“侯爷。”
沈崇神色一缓,以为他终于肯认父。
沈浪从怀里摸出昨日那张断亲书。
“您的红印还没干透呢。”
周围的人全看了过来。
沈崇脸色一僵:“血脉亲情,岂是一张纸能断的?”
“那千两赏银,也不是一句血脉亲情就能分的。”
沈浪把银票迅速揣进怀里,动作快得沈崇眼皮都跳了一下。
晟帝问:“昨日真断了亲?”
昭宁淡淡道:“侯府门前半条街的人都看见了。”
沈崇没想到她会替沈浪作证,只能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