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侯爷的惩罚,彻夜未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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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半点不觉得有什么,理不直气壮:“那又怎么了?那也是侯爷自己教出来的,教出我这么个学生,侯爷也只能自己受着。”
整个侯府,只有这个小丫头敢跟他这么大逆不道地说话,还得了便宜又卖乖。
哪儿有她这样的?!
这棋盘上总共没有几颗黑子,这个被沈清禾挪一挪,那个被沈清禾挪一挪。
他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如黄豆一般大小的烛火,泛着橙黄光芒,映在她俏脸上,越发衬托着她温柔入水。
小姑娘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摆弄棋盘上的棋子,那模样就仿佛是在做什么天大的事儿。
不知情的人看了,完全联想不到小姑娘这是在作弊悔棋。
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嘟嘴,脸颊微鼓,整个人像是一只只好不容易找到粮食的小仓鼠。
当着主人家的面,一边提心吊胆地偷粮食,一边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主人家没看见。
烛光映照着她,她鬓边那支歪歪扭扭的木簪映照出来的影子,不断摇晃着,格外扎眼。
陆霁寒忽然发现,自己心里的那股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消了大半。
朝堂上那些贪污军饷、贪污舞弊,见不得人的龌龊事,还在他脑子里没散干净。
可此刻,陆霁寒看着对面的小丫头,悔了三四步棋还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幼稚还带些娇蛮,他竟觉得顺眼至极。
陆霁寒舌尖抵了抵腮,“悔了几步了?”
沈清禾认真数了数,抬头很是骄傲地看着他:“回侯爷,才三步而已嘛!”
陆霁寒再次被她气笑,自己不注意间语气竟也变得有些幼稚起来:“明明是五步!”
沈清禾一听,当时就不认,一本正经的和陆霁寒据理力争:“哪有五步?侯爷莫要冤枉奴家!”
陆霁寒气得哼笑一声,他伸手从她指尖把那颗的黑子拈出来,都快被她磨光滑了。
陆霁寒把那颗棋子放在了棋盘正中央。
按照围棋里的规则,若是第一首直接下在正中央,那就是对对方的藐视和鄙夷。
但是这会儿放在最中央,完全和沈清禾那一片黑棋子连不起来,也和陆霁寒的白棋子没什么关系。
看着陆霁寒把那颗黑子放在了一个很无关紧要,且毫无关系的位置,沈清禾愣住,不解地问:“侯爷这是要做什么?”
“你悔了五步,你也得让我一步。”陆霁寒收回手,同样理直气壮的抬了抬下巴:“这子落在这儿,算你白送你的,下吧。”
沈清禾怎么都没有想到,从陆霁寒嘴里会说出这种话来。
沈清禾盯着那颗被放在棋盘正中央的黑棋子,又抬头看了看陆霁寒。
见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面上再不是那副冷硬的模样,拧紧的眉心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少了几分凶狠,剑眉上调,烛火映在他脸上,沈清禾看着他,竟然看出了几分罕见之极的孩子气。
只有三岁小孩和三岁小孩下棋才会争这个吧??
“你毁了五步,那你也得让我一步吧??”
两个人争来争去就为了两颗棋子,沈清禾幼稚一半是故意的,原本也只是想要让陆霁寒放松点心情,不要搞得她提心吊胆的。
谁知道陆霁寒深受沈清禾的感染,跟着沈清禾一起变得小孩子气起来。
两个人刚才活像是三岁小孩,真自己想要的玩意儿似的。
沈清禾后知后觉地看着他,试探着问:“侯爷不生气了??”
陆霁寒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伸手指了指棋盘:“走不走?不走,再让我一子!”
“走走走!”
沈清禾连忙按住那颗黑子,像护食的小仓鼠一样把它护在掌心里,生怕又被陆霁寒抢了过去。
陆霁寒和沈清禾两个人一个人像三岁,一个人像五岁争过来抢过去。
沈清禾悔棋,陆霁寒就挪棋,明明十分高雅的围棋,在沈清禾和陆霁寒这两个人,这一局里显得十分的上不了台面。
沈清禾悔棋上不了,陆霁寒挪棋也上不了台面。
可惜了,沈清禾和陆霁寒的棋力差距太大。
沈清禾七拐八绕地又撑了十来回合,最后还是输了,白子大获全胜。
沈清禾看着棋局,长叹了口气,开始一颗一颗收拾残局。
陆霁寒坐在对面,看着她低头捡棋子的侧脸,忽然开口说了句:“臭棋篓子。”
语气里没有半分嫌弃,倒像是把这三个字在心里滚了一圈,裹了一层甜腻的东西才吐出来。
“奴家是悔棋,侯爷也挪棋了呀!最多彼此彼此,谁也不要说谁。”
沈清禾抬头看了他一眼,说的很是有理有据,还带着得意的笑容。
他正低着头和她一起清,侧脸的线条在烛火里,竟然硬朗而柔和,毫不违和。
嘴唇勾起的弧度也越发明显,沈清禾看得清清楚楚。
沈清禾低下头继续捡棋子,抿着嘴笑了一下,颇有些得意道:“臭棋篓子不也哄得侯爷开心?那就是有用的。”
一听她的话,反映过来她的意思,陆霁寒的耳朵泛着红,他转过头来瞪她一眼:“胡说八道。就算爷不开心,你也有用。你有没有用,自个儿说了才算。”
沈清禾没想到自己故意讨他开心,随口说了一句自谦的话,竟得到他这样的回答。
沈清禾当然知晓自己的作用并不是由别人决定,但是从陆霁寒嘴里听到这话,而且陆霁寒这话还是对她说的,她心中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明明,从这些公子哥嘴里不应该听到这句话才是。
他不同,她一直都知道。
沈清禾压下心中异样,把最后一颗黑子扔进棋盒里,拍了拍手站起来,端起那盏已经凉了的茶,“奴家去给侯爷换盏热的。”
沈清禾刚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陆霁寒一下就拉了回来,跌坐在陆霁寒的怀里。
陆霁寒盯着她的唇:“惩罚时间到了。”
四月初七那晚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檐角的雨滴落到后半夜才停。窗子留了一条缝,潮润的草木气息裹着夜风溜进来,混在帐子里的暖意中,沈清禾迷迷糊糊地往身边那个滚烫的胸膛上又贴了贴。
陆霁寒在黑暗里按了按她的后脑,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被睡意浸得沙沙的:
"睡吧。
"
她听见他的心跳声在耳畔沉稳地擂着,慢慢沉进梦里。
隔日清晨她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被褥上还留着余温,枕边搁了一张字条,笔迹力透纸背——
"朝中有事,晚归。
"她捧着那张字条看了两遍,蜷在被子里抿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起身梳洗。
可这日她没能等到他晚归。
午后方嬷嬷来了,身后跟了两个壮实的婆子,笑吟吟地朝沈清禾福了福:
"清禾姑娘,老夫人说您一个人在院子里住着冷清,让老奴接您到玉和堂旁边的暖阁里去住几日,也好方便照看。
"
沈清禾愣了一下:
"怎么这样突然?
"
方嬷嬷脸上的笑纹纹丝不动:
"老夫人心疼姑娘,怕您一个人住着闷。
"她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沈清禾脖颈处一块浅浅的红痕,
"再说,您如今身子金贵,老夫人也是想就近照顾着些。姑娘收拾收拾,这就跟老奴过去吧。
"
沈清禾看了看方嬷嬷身后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又看了看自己还没收拾好的妆奁,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老夫人派了人来接,她一个通房丫鬟能说什么?她点了点头,简单地收了几件衣裳首饰,便跟着方嬷嬷出了院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卧房——昨晚他解下的腰带还搭在屏风上,她今早叠好放在了枕边,此刻那根玄色腰带孤零零地横在枕面上,像一道没写完的墨痕。
傍晚陆霁寒回府时,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他大步迈进门,习惯性地先往榻上扫了一眼——没人。他又看了一眼屏风后面,没人。妆台前空着,她平日惯坐的那张绣墩上干干净净,连那支歪歪扭扭的木簪都不在梳妆盒里了。
"人呢?
"他转身问门口的小丫鬟。
小丫鬟被他浑身的寒气吓得缩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答:
"回……回侯爷,清禾姑娘午后就去了老夫人那边,方嬷嬷来请的,说是……说是让姑娘去暖阁住几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