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去黑市淘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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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连霄的嘴唇动了动。没进屋,转身往外走。
到院门口,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屋子开口,声音被风裹走了大半,但朱珠耳朵灵,听得清——
“明天让后勤多批两袋化肥。”
脚步声远了。
朱珠趴在窗户边上,看着那个背影拐进营部方向的土道子。嘴角的弧度收不住。
“你爹。”她低头看了一眼肚子,“开始上道了。”
炕桌上搁着三根水萝卜,红皮沾着湿土。朱珠拿起一根咬了一口,正嚼着,远处营部那头传来一阵哨声。
三短一长。又三短一长。
不是日常操练的号子。
朱珠嚼萝卜的动作停了。
隔壁王嫂子的门被推开,脚步声往外跑。院子里的狗叫了起来。
“怎么了?”王嫂子的声音从墙那头传过来。
朱珠把萝卜搁下,走到门口。
土道子上,几个穿军装的人正往营部方向跑。
三个兵跑过去了,后头又跟了两个。朱珠站在门口没动,手里还攥着啃了一半的萝卜。
王嫂子已经跑到院门口,踮脚往营部方向张望。“出什么事了?”
没人答她。
过了一刻钟,动静消下去了。黄昏的风把远处的说话声扯碎了送过来,听不真切。朱珠把萝卜啃完,回屋洗了手。
晚饭时候,消息传回来了。团部来了紧急命令,骑兵营抽调两个排去兰州押运物资,贺连霄带队,明早出发,预计五到七天回来。
王嫂子趴在墙头跟朱珠通气:“你家贺营长也去?”
“嗯。”朱珠坐在炕沿上纳鞋底,针脚歪得厉害,“他走他的,我过我的。”
王嫂子嘴里啧了一声,缩回去了。
当天夜里,贺连霄回来收了两件换洗衣裳,塞进挎包里。他站在门口看了朱珠一眼。朱珠窝在被垛里,眼睛半闭着。
“我出趟任务。”
“知道了。”朱珠的声音含糊糊的,“路上当心。”
贺连霄站了两秒,把门带上了。
院子里的脚步声远了。朱珠睁开眼,翻了个身坐起来。
她等的就是这个空档。
——
第三天一早,朱珠跟王嫂子打了声招呼,说去县城买点日用品。王嫂子问她要不要搭个伴,朱珠摆手:“我坐后勤的车去,下午就回来。”
后勤科每周三有一趟拉煤的车跑县城,家属搭车不算稀罕事。朱珠在营部门口等了十分钟,一辆解放卡车轰隆开过来,车斗里堆着空麻袋。
开车的小战士姓马,二十出头,脸被风沙吹得粗糙。“嫂子坐稳了啊,路颠。”
“没事,颠不坏我。”朱珠爬上副驾驶,屁股底下垫了块破棉垫子。
四十分钟的土路,颠得五脏六腑都挪了位。到了县城,朱珠在供销社门口下了车,跟小马约好下午两点原地等。
供销社门脸不大,柜台后头摆的东西一只手数得过来——几块肥皂、两捆火柴、半架子搪瓷缸子。朱珠进去转了一圈,买了两块硫磺皂和一包火柴,揣进兜里。
出了供销社,她往东走。
县城不大,主街就一条,两边是低矮的砖瓦房。走到东头,街面上的人少了,路边蹲着几个穿棉袄的老汉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朱珠拐进一条窄胡同。胡同口蹲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炉子上搁了五六个红薯,烟往上冒。朱珠在老头跟前蹲下来。
“有大个儿的没?”
老头抬眼皮看了她一下。“几个?”
“两个。”
老头伸手从炉子底下摸出两个红薯递给她,拿报纸包着。朱珠接过来,把一毛钱搁在炉台上。
这是暗号。买两个红薯,就是进去交易的意思。王嫂子男人的战友媳妇儿上回串门子,无意间提了一嘴——县城东头那条胡同里,逢三有人摆摊子,什么都能换。朱珠记在心里,打听了规矩。
老头收了钱,下巴往胡同深处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