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血浓于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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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把这四个字说完,两手还撑在膝盖上没直起腰。
朱珠手里那半截胡萝卜条还举着,没往嘴里送。
方嫂子先开了口:“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451农场的看守发现他铺位是空的,被子卷了塞在枕头底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翻的墙。农场报了当地公安,公安又通知了师部,师部刚打电话到团部。”
小刘说完,抬头看朱珠。
朱珠把胡萝卜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跑了多久了?”
“农场那边说,昨晚十点查铺的时候还在,今早五点发现人没了。中间七个钟头。”
七个钟头。451农场在甘肃最西边,离驻地隔着一千多里地。就算陈颂长了翅膀,七个钟头也飞不到这儿。
但朱珠没松劲。
陈颂这个人,脑子比腿快。他跑,不是瞎跑。他一定有去处。
“团部还说什么了?”
“秦指导员让我转告您,团部已经通知各营加强巡逻,家属院这边也会增派民兵值夜。让您这几天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报告。”
“知道了。”
小刘跑了。
方嫂子站在朱珠旁边,两只手叉在腰上,脸上的表情不好看。
“这个陈颂,上回指使你爹派人来闹,这回又跑了——他不会奔你来吧?”
“一千多里地,他靠两条腿走不到。”朱珠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但得防着他找别人替他跑腿。”
王铁生的事还没过去多久。陈颂在农场里能找到朱正元递话,就能找到第二个、第三个人。他的本事从来不在手上,在嘴上。
朱珠回到家,贺连霄还没下班。
她把岁安从方嫂子那儿接回来,岁宁已经在炕上睡着了。两个孩子搁在一起,岁安伸手去揪妹妹的耳朵,被朱珠一巴掌拍开了。
“老实待着。”
岁安嘴一瘪,没哭,翻了个身去啃被角。
朱珠坐在炕沿上,把桃夭梳从发髻里抽出来,搁在手心里。
梳齿上的温度一下一下跳着,跟脉搏一个节奏。
陈颂跑了。
这个消息搁在别人听来,可能只是“又一个劳改犯逃跑”的事。但朱珠清楚,陈颂不是普通的劳改犯。
他在农场里拒不配合改造,不是因为硬气,是因为他一直在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
朱珠把梳子插回发髻里,下了炕,去灶房烧水。
水烧开的时候,贺连霄回来了。
他进门先看了一眼炕上的两个孩子,然后站在灶房门口。
“陈颂的事你听说了?”
“小刘来说过了。”朱珠用左手提壶往搪瓷缸子里倒水,水汽扑了一脸,“团部怎么安排的?”
“各营加强夜间巡逻,民兵队增加家属院方向的岗哨。”贺连霄把军帽摘下来,挂在门后的钉子上,“我跟孙队长打了招呼,你家门口每晚安排一个人盯着。”
“用不着单独盯我家。”
“不是单独盯你家。”贺连霄走到灶台边,从她手里把水壶接过去,“整条巷子都安排了。”
朱珠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吃完晚饭,朱珠哄两个孩子睡下,自己坐在炕桌前翻厂里的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