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有东西,不对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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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珠接过岁宁,鼻子凑到孩子后脖颈上闻了闻。桃木牌的位置没动,贴身棉袄的夹层鼓着一小块,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岁宁咯咯笑着去揪她的头发。
“王嫂子,下周演练的时候,你们家李班长也走吗?”
“走,后勤连也要出去保障。”王嫂子叹了口气,“就剩咱们这些家属在家待着。”
朱珠抱着岁宁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走到后墙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墙根外头的枯草丛里,有一小片草茎是折断的,断口朝院墙方向倒伏,高度在膝盖左右——一个成年人蹲下来的高度。
她的铁丝预警线就拉在这片草底下。
没有被触发的痕迹,说明踩草的人来过,但还没有试图翻墙。
在观察。在踩点。在等。
朱珠把目光收回来,低头亲了一口岁宁的脸蛋,转身往屋里走。
晚上,两个孩子睡了之后,朱珠没有上炕。
她坐在窗边的小板凳上,窗户纸揭开一个指甲盖大的小口子,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后院墙的顶部。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院子里黑沉沉的,只有墙角那只老母鸡偶尔扑棱两下翅膀。
这鸡是她来了之后养的,平时懒得动弹,成天缩在窝里。但今晚它没进窝,蹲在墙角的石头上,脖子伸得老长,朝着西北方向,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咕咕声。
不是平常下蛋前的叫唤,也不是受惊的尖叫。
是警告。
朱珠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
鸡的话她听得懂——“那边,有东西,不对劲,好几天了,臭。”
跟那条野狗说的一模一样。
臭。
人在野外窝了好几天不洗澡不换衣服,身上的味道连畜生都嫌弃。
朱珠把窗户纸的小口子重新糊上,起身走到炕边。她弯腰从炕席底下摸出那把短刃,刀鞘解开,在煤油灯底下看了一眼刃口。灵泉水浸过的铁面干干净净,不反光,但她能感觉到刀身上那层薄得几乎不存在的灵气——足够在关键时刻多一分保障。
刀重新插回绑腿里。
她上了炕,把两个孩子往怀里拢紧,后脖颈上桃木牌的感应像一根细线,连着她的神识,安安静静,没有异动。
屋外,老母鸡的低鸣又响了一声,很快被风声盖住。
朱珠闭上眼。
这一觉她睡得很浅,耳朵始终竖着,院墙根底下的铁丝线、窗户底下的碎炉渣、门槛前面的细碎声响,任何一处被触发,她都能在三秒之内翻身下炕。
后半夜,风停了。
一种很轻的、几乎被寂静吞掉的声音从后墙方向飘过来。
不是脚步声,是布料蹭过草尖的窸窣。
老母鸡在墙角炸了毛,翅膀拍了两下石头,喉咙里挤出一串急促的短音——“来了来了来了——”
朱珠的眼睛睁开了。
她没动,手指已经扣在枕头底下的九齿钉耙上,另一只手按在岁安的后背,感受着桃木牌平稳的震动。
没有进院。
声音停在了墙外,像是有人贴着墙根蹲了一会儿,又原路退了回去。
试探。
朱珠的嘴角抿成一条线。
来吧,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