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媳妇受了大委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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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穿过操场,翻过隔离带,朝着家属院走去。
自家院门虚掩着。
院子里的血迹已经被水冲干净了,土层翻了新,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
灶房的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一阵腊肉炒酸豆角的香气顺着风飘出来。
贺连霄推开院门走进去。
西厢房的窗根底下,两只小竹摇篮并排摆在阳光底下。
岁安咬着个磨牙的木头勺子,小脚丫蹬得被褥直响;岁宁睡得正香,小嘴吧唧了一下,吐出个小口水泡。
朱珠正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个大瓷碗,碗里盛着冒尖的大米饭,上面盖着厚厚的炒腊肉。
她鼓着腮帮子,正慢吞吞地嚼着一块肥瘦相间的腊肉,头发上的桃木发簪在太阳底下泛着润泽的光。
听见脚步声,朱珠咬着筷子抬起头。
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里没有惊慌,没有委屈,只有刚吃饱饭的松弛与满足。
四目相对。
贺连霄站在两步开外,高大的身影把阳光挡去了一半,他喉结滚动着,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朱珠。”
朱珠嘴里还包着饭,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审完了?老鼠皮剥下来没有?”
贺连霄看着她嘴角沾着的一粒米饭,身侧的大手松了又紧。
阳光斜斜地落在她饱满润泽的脸颊上,院墙外的风声刮得呼呼响,老母鸡在墙角舒坦地打了个滚。
贺连霄迈开腿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抬起手,粗糙的指腹擦过朱珠的嘴角,将那一粒米饭抹了下来。
朱珠咽下嘴里的腊肉,手里的粗瓷碗往旁边挪了半分,避开他的动作。
“陈颂招了个底掉。”贺连霄蹲在地上,两腿岔开,军裤绷得笔直,“指使他翻墙越狱、下毒拐孩子的,是省城朱家。”
朱珠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酸豆角,面皮上没见半点惊慌。
“朱正元,刘芳,朱雪,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全有份吧?”
贺连霄看着她平静的脸庞,喉结动了动:“你早就猜到了?”
“那家人什么德行,我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朱珠把大瓷碗搁在膝盖上,竹筷在碗沿轻轻敲了两下。
“起风了,外头查得严,朱正元手里倒腾平价棉纱的黑账捂不住了,想找个替死鬼顶缸。我娘留下的嫁妆箱子,夹层里装的就是他私刻的公章和倒卖底单,对不对?”
贺连霄原本压在心口的一团沉闷,在这两句话里撞得生疼。
她什么都明白。
那个被亲生父亲塞了栽赃物证、被继妹算计得下乡受苦的女人,连自怨自艾的功夫都懒得花,就这么坐在板凳上,把这桩灭顶之灾嚼得像嘴里的腊肉一样脆生。
“陈颂招了黑账的藏匿地点。”贺连霄声音沉稳,“朱正元在省城西厢房地砖底下埋了三十根小黄鱼,刘芳娘家砖窑里埋了八千块现金,朱雪给陈颂的密信,保卫科搜出来了。”
朱珠笑了,两颊鼓起软乎乎的弧度,眼里透出冷意。
“真大方啊,拿三千块买我们娘仨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