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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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賣
搬家以後,桑榆自在多了。
俗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離開複家的金銀窩,看着自己的狗窩,甚是滿意。
主人很愛惜房子,純白的牆壁乾乾淨淨,沒有一處劃痕,地上的瓷磚微舊,映出了斑駁的時光。
桑榆養了幾盆植株,綠蘿、多肉等,都是些不費事、好養活的。
她喜歡這樣的植物,好似有用不盡也耗不完的生命似的。
“桑老師,今天幾點過來?”
桑榆回複:“我現在過去。”
“好,您路上注意安全。”
手機屏幕變黑,倒映出她略微疲憊的神色。
這幾天忙着搬家,雖說沒有出大力,卻也十分勞累。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帶上課件與備案出門。
剛到周家,周淑婷便挺着興致勃勃的勁兒朝她撲了過來,興奮地同她說,“桑榆姐姐,我作業都寫完了,而且全對!”
桑榆穩穩攬住她的身體,摸摸頭微笑說:“那就可以學習新的內容了,有沒有信心學好?”
她大聲喊:“有!”
幾個小時後,桑榆看着周淑婷茫然的表情,耐心寬慰,“這一部分的确有些難,不急于一時。你先消化,不懂的地方及時告知于我。”
周淑婷讷讷點頭,與開頭那幕截然不同。
彼時,周淑婷父親走進來了,溫和說道:“桑老師,中午在家裏吃飯吧,阿姨炖了排骨。”
桑榆已經收拾好東西了,略一思索,看着他歉意說:“抱歉叔叔,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還有別的事情,需先走一步。”
“那好吧,改日一定要留下。”
桑榆點頭,“一定。”
從周家出來,日頭正盛,曬的人頭昏。
桑榆戴上口罩與遮陽帽,朝茶展走去。
約莫下午一點,她到了茶展中心,數着攤位號找到123號。
李良偉看到她,先是一驚,沒料到應聘的人是一個這麽年輕的小姑娘,随後又呵呵一笑,“來的正好,幫忙把這些搬到外面。”
桑榆沒猶豫,把東西放下,撸起袖子開始搬成箱的茶葉。
一趟下來,臉頰微紅,氣息也有些紊亂,唯有表情像沒事發生一樣,沉默地搬完一箱又一箱。
“看不出來啊,你個小姑娘,力氣居然這麽大。”李良偉驚訝說。
桑榆調整氣息,才說:“經常乾力氣活,習慣了。”
“你穿上這個。“
李良偉給她一件紅色的馬甲,上面寫着志願者三個字。
她接過來穿上,問道:“下午需要我乾什麽?”
“也沒什麽。現在剛過中午,人比較少,你可以歇會兒,下午人多,招呼他們喝茶買茶。”
“嗯好。”
李良偉又問:“你吃飯了嗎?”
“吃過了。”
他點頭,看向四周,人流十分慘淡,像他一樣的攤子無人問津。
李良偉扶着額頭,遞給她一張宣傳頁,叮囑說:“你先熟悉一下,有人來就拿着這個介紹。我去外面找點吃的。”
桑榆看着宣傳頁,定了定神,“知道了。”
他離開後,桑榆才打開宣傳頁。
上面有對茶葉的詳細介紹,桑榆比對着茶葉和宣傳冊,沒有個十分像也有七八分,誠不欺人。
偶然,她瞥到了招牌,上面寫龍井茶一斤五百。
一斤茶葉,居然賣到了五百。
震驚之餘,有一道涼涼的聲音響起,略有譴責之意。
“這就是你說的吃過飯了?”
桑榆下意識捂着肚子,擡頭看向來人,瞳孔放大,“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雲也提着飯,淡淡說:“想知道你在哪兒還不容易。”
“給你帶了牛肉飯,趁熱吃。”
桑榆沒跟他客氣,從旁邊拖了個凳子讓他坐下。
打開飯盒,香氣四溢,桑榆饞的直流口水,拿起勺子就是悶頭乾飯。飯菜的香味讓她忘記了疲憊,感覺渾身是勁兒。
雲也皺眉,“早上是不是又沒吃飯。”
桑榆動作一頓,含糊說:“吃了吃了。“
他氣笑,“撒謊是小狗。”
吃乾抹淨,桑榆擦擦嘴角,略帶讨好說:“今天早上走得急忘了,明天一定吃。”
雲也哼一聲,嘴硬心軟,“你吃不吃飯,關我什麽事,用不着報備。”
桑榆沒理他,繼續看宣傳頁。
陽光從窗戶傾瀉進來,斜映出一道長長的金光,茶葉的清香在鼻尖流轉迂回,雲也側目,只看到一縷垂落的黑發,寂靜地劃過她的臉龐。
雲也眉目間凝着笑意,嘴角自然上揚,一只手拖着下巴,似是百無聊賴又似是輕松肆意。
無端地,他想到了老家的情景。
老家在一處村中,自建房,是夏日的避暑勝地。院子裏有處井,小時候他貪玩,經常往井裏丢水果玩具等,也不管能不能撈上來。
上了初中以後,他再也沒回過老家了。
而現在,他又在桑榆身上找到了安寧的味道。
“茶葉怎麽賣?”
桑榆起身認真介紹,“龍井五百一斤,碧螺春四百八一斤,還有大紅袍……”
年輕女子領着孩子,頻頻點頭,聽她介紹完,爽朗說道:“我去前面看看,等會兒再過來。”
小女孩一個勁兒地盯着雲也,有些興奮地拽着媽媽的手掌,咿咿呀呀道:“漂亮人。”
劉雅芝抱起來她,逗趣說道:“是漂亮哥哥和漂亮姐姐,不是漂亮人。”
雲也矜持笑笑,不發一言。
桑榆遞給她們一杯茶水,“您可以嘗嘗,覺得好了再過來。”
女人離開後,桑榆像是給自己解惑,喃喃道:“五百一斤的茶葉,原來真的有人買。”
雲也一眼就知道,這種茶的品質一般。雲璋喜歡喝茶,家裏備的都是頂好的茶葉,說是千金難買都不過分。
耳濡目染下,稍微次一點的茶葉都入不了他的眼。
雲也這貨,挑死了。
“茶這東西,和筆墨一樣,有貴有賤。”
桑榆領教過筆墨的價值,一時唏噓,随後慶幸說:“還好我沒有這種燒錢的愛好。”
快三點,人流量漸多,李良偉回來了。
“這位是?”
“他是我的同學,路過這裏。”
“他該走了。”
雲也幽怨地看着她,低聲憤憤耳語,“好你個桑榆,慣會過河拆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