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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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角
從西藏回來,複伊彤一頭紮進了電腦,整日不見人,誰的電話都不搭理。
問就是:別煩我,忙着呢。
她的确在忙,忙着剪輯視頻。
高中、大學、婚禮、西藏、泰山、東北……她攢了太多素材,終于想出了剪輯方向——青春作伴好還鄉!
這是西藏之旅的感悟。
确定主題,她馬不停蹄篩選素材,拼湊到電腦上,全身心投入其中。
一直到清明時節,她才全部剪完。
室友問她:“伊彤,你準備考研嗎?”
複伊彤猛的坐起來,斬釘截鐵道:“考!”
她對考研沒有概念,只是身邊人都考了,人雲亦雲地跟着他們的步伐。
反正她是大小姐,沒考上就回家混吃等死呗。她是這麽想的。
視頻剪完,她第一時間讓桑榆看。
“我給你發個視頻,你看完告訴我什麽感受。”
桑榆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視頻,不料一開始就忍不住了。
視頻開頭他們穿着校服,複伊彤喊她的名字,“桑榆,看鏡頭。”
旁白的聲音出現,“這是我最好的朋友桑榆,初見時她在我的秘密基地,背影比失戀的我還要悲傷。”
沒有她們初遇的鏡頭,複伊彤便用沙畫表示。
一起經歷過的每一幕,在這裏都顯得分外動人。
她足夠感性,饒是桑榆也哭的稀裏嘩啦,回複她:“你怎麽這樣,我不想出國了。”
複伊彤滿意笑笑,“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她把視頻發到了賬號上,不出幾天便有了百萬的浏覽量。
任風連和雲也都是從別人口中知道的,下載視頻,看得又哭又笑。
視頻的最後,羊群徐徐遷徙。
她說:“謹以此片,紀念我偉大平凡的友情,敬你我,敬自然,敬生命。”
桑榆久不能言,沉寂了許久的親情緩緩複蘇。
謝謝你,我最好的朋友。
“這周末,我們一起去孟家吧。”
雲也問她:“不忍了?”
“不忍了。”她乖巧說。
“早就不應該忍,不忍就沒這麽多事。”
“我也沒有辦法嘛。”她腆着臉,像做錯事了一樣。
周六,張晚秋看到他們一起過來,有些楞。
雲也彬彬有禮,“伯母好。”
桑榆躲在他後面,真要認回去,需要好一番心理建設。
她徐徐圖之,仰着頭不好意思,“出國的文件,老師需要家長簽字,所以……”
張晚秋當即紅了眼:“好好,我給你簽。”
“先坐下,要簽什麽呀?”
桑榆把文件給她,“簽這裏。”
簽完文件,好像又沒有什麽事了。
桑榆看看雲也,雲也眼神鼓勵她。
“我一直都很厲害,應該沒有給你們丢人吧。”
“非常厲害,你一直是我們的驕傲。”
桑榆露出一些孩子氣的笑容,“真的嗎?”
她點頭,“真的,我非常高興有你這樣的孩子。”
桑榆手指繞着圈,下定了決心踏出這一步,像回到了幼年,聲帶試着發出第一聲振動一樣。
“我也很高興,有您這樣的媽媽。”
張晚秋喜極而泣,“桑榆,你認我了。”
她尚應對不了這樣的熱情,有些瑟縮,“我會努力的,不辜負你們的期待。”
“我們對你的期待,就是平安健康。”
張晚秋的眼裏的情緒濃重複雜,就像一道活靈活現的閱讀理解,有的能讀懂,有的讀不懂。
關鍵時刻,桑榆攬着雲也,介紹說:“我們在談戀愛。”
張晚秋哪能不知道,無非她願意介紹給他們認識,高興罷了。
“今天晚上回學校嗎?”
“不了,晚上可以住家裏嗎?”她不好意思問。
“當然可以,這是你的家。”
“你爸爸和時雨去你大伯家裏了,待會兒回來一起吃飯,他們一定很高興。”
這頓飯吃得賓主皆宜。
“阿也喝酒嗎?”
桑榆說:“他不怎麽喝的。”
孟遠辭點頭,“不喝酒好的,抽煙嗎?”
“也不抽。”
孟家是書香世家,不提倡煙酒那一套,只偶爾小酌,都是些自己用糧食釀的酒。
“習慣蠻好。不像我家這兩個,一個抽煙,一個喝酒。”
孟時雨勞累時會抽根煙緩解,“不抽了,以後不抽了。”
“你妹妹在這裏,以後可要戒了。”
他笑着,姿态紳士,“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孟觀雪長成了小人精,“姐姐都有姐夫了,哥哥什麽時候才有嫂嫂啊。”
雲也和桑榆齊齊紅了耳朵。
孟時雨去捏孟觀雪,“改日給你找個嫂嫂,讓她好好管你這張嘴。”
張晚秋和孟遠辭相視一笑,半輩子的心願總算了結了。
私下裏,張晚秋保存了複伊彤的視頻,留着看了又看,怎麽看都看不夠。
“我的女兒,我的明珠,終于回家了。”
舊事的陰影總算散去了,張晚秋看着天,它居然那麽藍,像一幅油畫,草又是那麽綠,空氣中仿佛流轉着檸檬的清香。
心情好了,看什麽都好。
遠在美國的孟昶收到一條短信提醒,他的某張卡在某日消費了一萬兩千零一。
起初死活想不起來是哪張卡,看到衣架上的圍巾才恍然大悟,是給桑榆的那張卡,他的副卡。
當日到達公司,破天荒地跟大家問好,還讓秘書訂了咖啡,人手一份。
開會出了纰漏,他只是提醒員工下次注意。
“Jt,你這樣很好,希望可以一直保持。”
孟昶聳肩,“如果家裏喜事不斷,我可以保持。”
Wendy搖頭,不贊同他的做法。
“不可以讓私事影響工作。”
“OK,我保證以後公事公辦。”
後來去報告的人,又被他罵了個狗血噴頭。
一時風雨一時晴,上司的心情你別猜。
關于那張卡,桑榆本想一分不動,奈何事趕着事,不得不動。
事情是這樣的,複大小姐帶着她去商場shoppg,偶遇了昔日死對頭黃景元。
黃家做瓷器生意,與複家屬于競争關系。再加上這位黃大小姐為人高調,出門穿金戴銀的,巴不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有錢。
複伊彤瞧不上她的做派,她也瞧不上複伊彤,覺得她清高。
現在,她們碰到了。
黃景元率先開口,來者不善,“你就是孟家失散多年的女兒,驗過DNA了嗎,長得也不像啊。”
她把包扔給跟班,随後圍着桑榆打轉,嘲諷說:“氣質也不像,不愧是小地方來的人。”
複伊彤生氣,“你嘴巴放乾淨點。孟家都沒意見,哪輪的上外人做主。”
桑榆不想起無用的争執,徑直略過她,漠然道:“我們去其他店裏看看吧。”
這可把黃景元氣壞了,“你怎麽這麽讨厭啊。”
桑榆反問:“你讨厭我,為什麽還跟我說話?”
複伊彤憋笑,“就是,自找沒趣。”
“你們蛇鼠一窩,狼狽為奸。”
“是是,你說的都對。麻煩讓一下。”
桑榆掏掏耳朵,早就免疫了,這點攻擊力才到哪兒。
黃景元感覺一圈打在了棉花上,目瞪口呆,像幼兒園表演話劇那樣,幼稚的可笑。
桑榆和複伊彤看準時機,從裏面逃了出來。
“我讨厭她”,複伊彤說,“你也得讨厭她。”
這就是朋友的立場。
“我确實讨厭她。”
來到另一家店,桑榆試了件衣服,刷卡時店員提示錢不夠了。
“哈,我就說事情有鬼。你要是孟家人,怎麽可能這點錢都拿不出來。”
她确實沒帶夠錢,低估了這些奢飾品牌。
“嗯對啊,我沒帶夠錢。你要幫我付嗎?”
桑榆總能心平氣和地把人氣個半死。
黃景元罵她不要臉。她的跟班們見狀,紛紛開始攻讦。
她們人多勢衆,這就顯得“欺負”人。
店長出來勸架,扒拉了黃景元一下。
她當即皺眉,一掄胳膊,把人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