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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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麽東西,也敢碰我。”
店員去扶店長,桑榆和複伊彤臉色不虞。
黃景元只關心自己的衣服,尖叫說:“你賠我的衣服。”
剛才在拉扯的過程中,她動作幅度太大,腋下破了。
跟班們紛紛叫嚷着,欺負一個打工人。
她們也只能欺負欺負這些人了。
店長滿臉為難,“黃小姐,您是我們店的常客,知道我肯定是不小心的。就我的工資,我在店裏乾一年也賠不起啊。”
“您大人有大量,就繞我一次吧。”
黃景元依依不饒,半點不留情面,“這麽多店我都是常客,難不成以後誰弄壞了我的衣服,都不用賠嗎。”
店員與店長一起求情,不料她是鐵石心腸。
“不賠是吧,我這就去找你們經理。”
“我賠。”店長咬牙說,“賠多少?您說個數。”
“十萬。”
“十萬?”複伊彤震驚,“你獅子大開口啊,十萬能買兩件了。小心我報警,告你訛人。”
維護自己權益是好事,但她的做法已經超過了維護權益的範疇。
這是赤裸裸的欺淩。
店長如雨中浮萍,“您在開玩笑吧。”
“三萬,不能再低了。”
複伊彤有俠義心腸,且這件事就是因她而起,不能坐視不理。
“黃三,我說就這點洞,找個裁縫補補繼續得了,別在這裏十萬三萬的為難人。五千,低不了了。”
黃景元扭曲一張臉,“你憑什麽替我做主,以為這是菜市場買菜呢。三萬,少一個子都不行。”
複伊彤來脾氣了,“你再說,信不信我大耳光抽你。”
桑榆眼疾手快拉住她,對黃景元說:“事是你挑起的,衣服破了你有一半責任。你要三萬就是獅子大開口。最高兩萬,你出一萬,我們和店長一人五千,你同不同意?”
她氣勢淩然,語速又快,一下把她震懾住了。
“行吧,按你說的來。“她撇撇嘴。
店長正要向她道謝,桑榆掏出了一張卡,泠泠看向店員,“這是黃小姐要買的衣服吧?”
店員點點頭,“是。”
價簽不多不少,一萬零一。
桑榆拍拍袖子,把卡遞給她,“去扣吧。”
黃景元嗤笑,“你能有錢?“
“桑小姐,已經付過了,這是發票。”
“發票給黃小姐吧,衣服破了還能拿着發票找裁縫修。”
黃景元啪啪被打臉,臉色青一陣黃一陣。
“我們走。”
“等等。”
桑榆攔住她們,指了指那件衣服,伸手,“你還欠我一元。”
複伊彤笑的不知天地為何物。
“堂堂黃大小姐,不會連這一元錢都拿不出來吧。”
黃景元确實沒有,她随身攜帶的只有大面額紙幣。
她不耐煩扭頭,“你們誰有一塊錢,給她。”
桑榆看她們翻找半天,包都翻亂了也沒找到,又裝作大度地說:“唉算了算了,一塊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當我送你了。”
她裝大度就算了,還擺出了施舍又不舍的樣子,看得黃景元牙癢癢。
“大不了我不要了,還不行嗎?”
“行啊,你去脫下來吧。”
黃景元直跺腳,憤恨地看着她,氣急了撂下一句話離開。
“那次車禍怎麽沒有撞死你。”
桑榆還在大喊,“哎怎麽走了,千萬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塊錢。”
複伊彤激動地抱着她,“好寶寶,原來你還有這一招。”
她嗯嗯啊地點着頭。
“以前怎麽沒發現?”
“我不在乎那些東西而已。”
至于那些真的欺負到她頭上的人,她該反擊就反擊了,定能讓人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太酷了,我也要像你一樣。“
桑榆同情地看着她,“倒也不用,你做自己就好。”
複伊彤惟妙惟肖講給雲也和任風連聽,他們笑的腹痛不止。
“我說呢,那些人無論怎麽編排你,你都不生氣。我們出頭,你還要攔着。原來是真的不在意啊。”
桑榆深深點頭,“你們總算明白了。”
“這麽說,當初我就不該打那個人?”
複伊彤搖頭,“不對。回到當初你還是得打一下。我這幾天琢磨出來了,依照她的脾氣,如果你不打那一拳,幾乎沒有辦法跟她成為朋友。”
“反之,跟她當朋友也簡單,多管她的閑事就好了。這幾乎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也就是說,我們得足夠不要臉。”
桑榆哂笑,“也沒有這樣吧……”
“我敢肯定,就是這樣。”雲也說。
複伊彤這一分析,不說百分百對,也有個七八十對。
同時雲也想起件事,眼裏泛着危險的光暈,問她:“說實話,那會兒你是不是經常在心裏罵我?”
咣啷一聲,桑榆的書掉地上了。
“這個事呢嗯……你聽我慢慢說。”
她絞盡腦汁,也編不出一個好的說辭。
他那時候的确煩人,這不可否認。
雲也朝她走過去,撿起藍色生死戀,蹲下來,與她平視。
“慌什麽,我又沒說要對你乾嘛。”
桑榆剛松口氣,準備謝他時,又聽他說,”這筆賬慢慢算。”
她從吊床上摔下來了,欲哭無淚。
複伊彤忍俊不禁,“一物降一物。你跌在他手裏不虧。”
經過此事,桑榆不會刻意避免花孟家的錢了,也是一件好事。
至于她為什麽一直不肯花孟家的錢,原因也簡單。
假如孟家人對她不管不顧,一分錢都不給,她不會生怨。或者孟家負債累累,她亦不會替他們償還債務。
既如此,面對豪門孟家,她也沒有花他們錢的打算。
不受恩澤,不遭禍事。
可惜,她的期待落空。
孟家人對她愛意滿滿。當她回饋愛意時,就在接受恩澤的路上了。
同理,若負債的孟家人愛着她,她亦會盡己所能,幫忙還債。
只有當孟家人無情無義時,她期待的局面才會出現。
她不期待親情。
可當親情出現,她沒辦法視若無睹。
這是她處理感情問題的方式,雲也最先參透,比她還要早。
大概可以追溯到她第一次送織物,那時候他就認準了,桑榆是個表面堅硬內心柔軟的人。
他們都走了。
桑榆洗澡出來穿着睡衣,臉蛋被熱水熏得鮮嫩多汁,眼睛忽閃忽閃,好水靈靈一個人。
她趴在沙發上,死啃那本藍色生死戀。別人背書生不如死,她不但不讨厭背書,反而十分鐘愛這個方式。
“所有背下來就能學會的知識,都是好知識。”她總這樣說。
雲也叫她,“桑榆。”
桑榆從書上移開,剛剛扭頭,嘴巴就碰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眼睛也對上了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
他故意這樣的,壞死了。
雲也讀懂了她的情緒,悶聲笑道:“我喜歡你,好喜歡。”
這是控制她的咒語。惹惱她的時候,只要說喜歡她,無論他做了什麽,她都會原諒。
雲也聽着她說我原諒你,心軟的一塌糊塗。
“你坐好,我給你吹頭發。”
桑榆并膝坐,将書癱在腿上,用吳侬軟語重複書上的話。
不知為何,用家鄉話背書就是快。
吹風機的聲音像飛機經過時的動靜,把她的背書聲擋的一乾二淨。
雲也将手插進柔軟的頭發中,左手舉着吹風機來回擺動。他的動作非常溫柔,桑榆一點不适都沒有。
“好了,吹乾了。”
桑榆摸摸頭發,果真乾了,熱熱的,和理發店吹的一樣。
“謝謝你,雲也。”
她站起來,摟着他的脖子,獎勵他一個吻。
“我今天好高興,不知道為什麽。”
雲也知道為什麽。
因為他們終于懂她了,看見了她內心最深處。
“笨蛋,你早該告訴我們的。”
她嘿嘿笑,“我不習慣。”
雲也用額頭撞她,“以後要告訴我們,知道嗎?”
她點點頭,再一次保證,“以後我都告訴你們。這種感覺是這麽的奇妙。”
“時間不早了,睡覺吧。”
“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