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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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走吧,我知道。”
調休的醫生和護士都趕回來了。
急診科擠滿了人,家屬在門口急得團團轉。
桑榆立刻換上手術服,進去做手術。
“送來了多少人?”
“一共三十個人受傷,有十個人送到咱們醫院,五個當場死亡,兩個在路上死亡。”
桑榆不禁感到痛心。
這樣的炸傷她處理過很多次,可以說得心應手。
兩個小時後,手術順利完成。
她出來時聽到了家屬哭喪的聲音。
“醫生,我求求您,您在救救他好不好。我們家上有老下有小,他可不能死啊。”
梁醫生痛心疾首說:“我們已經盡全力了,家屬節哀。”
那家屬情緒不穩,當即暈了過去。
後續,梁醫生跟桑榆說:“這不是第一個死在我手上的病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我想對這種事麻木,可良心不允許。”
“桑榆,我難受。”
桑榆何嘗不知道這種感受。
“我們盡力了,做了一切該做的,問心無愧。”
梁醫生蒼涼一笑,“是啊,醫生是世上最難過的職業,明明我們問心無愧,卻仍然為這種事難過愧疚。”
桑榆眼眸下沉,語氣苦澀無比,“接下來還有事呢,不能繼續傷春悲秋了。”
家屬醒了以後,迅速給家裏打了幾個電話。
不多時,醫院來了烏泱泱一群人。
梁醫生和主任一起走到他們面前澄清。
家屬群情激奮,根本不相信。
新來的實習生們瑟瑟發抖,卻仍給梁醫生說好話。
熟悉的一幕即将重現,桑榆置身其中,竟然覺得自己回到了大三那一年。
恍惚間,一位激動的家屬即将要對一名實習生實施攻擊。桑榆出手攔住了他。
這一刻,她才明白當時的護士姐姐。
被救下的實習生戰戰兢兢看着她,呆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可以與對方據理力争,卻不知道如何面對現實的巴掌。
“你想乾什麽,還想動手嗎?”男人色厲內茬說,“我哥死在了你們醫院。同事炸傷,別人不死救他死了,說沒什麽鬼誰信呢。”
桑榆紋絲不動,手攥的越來越近,直到他感到生疼。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其他家屬配合地喊“醫生打人了,有沒有天理了”。
實習生們義憤填膺,“你看清楚,打人的是你們,桑醫生沒動手。”
桑榆把人甩開,冷冷道:“如果你們還想打人,我不介意報警。“
見她是個硬茬,家屬們不敢動手了,只在一邊打着嘴炮。
桑榆轉身,看着衆多年輕的實習生們,大聲說道:“你們以後或許也會面臨這種情況,不要慌,更不要被動挨打。你們首先是人,其次才是醫生。”
梁醫生以及主任和患者妻子在裏面協調好了,醫院賠償兩萬元。
沒辦法,這麽多人其他都救過來了,只這一個沒了,家屬當然理解不了,認為梁醫生醫術不精。
醫院拿錢消災,買個平安。
這邊處理完,她來不及休息,馬不停蹄趕往病房,觀察患者情況。
她接手的患者叫做方利,四十五歲。
方利妻女見她來了,紛紛起身感謝。
隔着玻璃,她們只能遠觀,不能進去看。
桑榆說道:“我們會盡力援救每一位病人,這是我的職業,不用道謝。”
“你們放心,只要安全度過今夜,就無大礙了。我會一直在這裏,有什麽事盡管找我。“
方利女兒叫方菲菲,高二的年紀。
“桑醫生,你別理那家人。他們在廠裏經常欺負我爸,不是好人。”女孩氣憤說。
桑榆摸了摸她的頭,“醫生面前無好壞。她們的确失去了家人,激動是正常的。我不放在心上。”
晚上,方利的情況惡化,進行了二次手術。
結束時,已經是淩晨兩點十二分了。
雲也在護士站等待,聽說了下午的事,看見她時,擔憂地确認有沒有事。
“我沒事。他要打實習生,我給攔下了,沒打到我,放心吧。”
他不放心。
如果他在場,一定擋在她前面。
“這幾天我接送你。”他不容置疑說。
“那太麻煩了,真不用。“
雲也态度堅決,“萬一出了什麽事就晚了,就這麽說定了,我接送你上下班。”
人心難測,小心行事總歸是好的。
“伊彤怎麽說?”
“她理解你,讓你好好工作。”
桑榆松了一口氣,“改天給她道個歉送個禮。”
雲也沒有質疑。
“我這裏也沒事了,你先回家吧。”
他不走,随便找了個地方坐,“我等你一起回去。”
桑榆無奈,“何苦找罪受。”
說什麽他都不走。
小護士一臉八卦的神情,明天的八卦頭條就有了。
早上換班時,桑榆累的不能自已。
到家下車,人是被他抱走的。
兩人躺在床上,以相擁的姿勢睡到了下午一點。
起來後,桑榆專門給複伊彤打了個電話表達歉意。
“人命關天,我理解的。”
“改天請你吃飯。”
“好啊,我要去七號公館。”
桑榆痛快答應,“沒問題。”
雲也穿着居家服,譴責道:“你鴿我的時候,可沒這樣。”
桑榆學會無視了,命令道:“我餓了,我要吃飯。”
他簡直要氣笑了,“晚上你給我等着。”
桑榆心想,他就愛放點狠話,實際上可舍不得讓她受累。
這點莫名令她心軟。
桑榆坐起來,剛好到他面前。
她低頭,雙手捧着他的臉,瞄準唇,落下溫柔缱绻的吻。
雲也等不到晚上了。
一小時後,桑榆後悔說:“不該那樣的。”
雲也哼笑,“晚了。”
飯菜早涼了,他又熱熱端上飯桌。
“跟誰聊天呢,快點吃飯。”他說。
桑榆回複完,說:“還記得我說過的維和部隊嗎?有個我經手的士兵,最近覺得傷口發癢,想過來找我看看。”
“那個姓宋的來嗎?”
“宋隊長,他來啊,就是他跟我說的。”
“哦,什麽時候啊?”
桑榆拿起筷子,目光聚焦在飯菜上,随意說:“我跟他約了後天。”
雲也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