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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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雅麗沒應聲,侯母又往地上撒了把玉米粒,引得院角的老母雞咯咯叫着圍過來:“我早說過,你那娘家就是個填不滿的窟窿。你媽眼裏只有兒子,你這做姐姐的,在她眼裏就是棵搖錢樹,搖不出錢來,就成了仇人。”
她頓了頓,斜睨着譚雅麗:“剛才要不是侯磊攔着,我倒想問問你那未來弟媳婦,哪有沒結婚就撺掇着男人上門要錢的?怕是娶進門,也是個攪家精。”
譚雅麗依舊沒說話,轉身往屋裏走。陽光落在她背上,把影子拉得長長的,透着股說不出的疲憊。侯母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沒再往下說。簸箕裏的玉米粒撒完了,老母雞們叼着食四散走開,院子裏一下子靜了下來,只剩下風聲。
譚雅麗進了屋,把竹籃往門後一放,走到床邊看着熟睡的孩子。孩子的小眉頭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麽不安穩的夢。她伸出手,輕輕撫平孩子的眉頭,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心裏那點被侯母的話勾起來的煩躁,慢慢淡了。
晚飯過後,侯磊把院裏的桌椅擦得乾乾淨淨,譚雅麗抱着剛吃飽的孩子坐在燈下,昏黃的燈泡在頭頂晃悠,映得娘倆的臉都暖融融的。
“雅麗,”侯磊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咱孩子也滿月了,現在還沒個大名,咱們得趕緊起一個。”
譚雅麗低頭看着懷裏的孩子,小家夥正睜着烏溜溜的眼睛瞅着燈泡,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她笑了笑:“你早就在琢磨了吧?我看你這幾天翻字典翻得勤。”
侯磊嘿嘿一笑,從兜裏掏出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歪歪扭扭寫着幾個字:“我想了幾個,你看看行不。你看這個侯紅豔咋樣。”
話沒說完,就被譚雅麗瞪了一眼:“你這名字起的真沒水平,我跟你說過,就這一個閨女,你給我好好起。”
侯磊趕緊把“紅豔”劃掉,又指着下一個:“那這個侯春花?像花兒一樣。”
“太普通了,村裏叫春花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譚雅麗搖頭,手指輕輕點着孩子的小臉蛋,“咱閨女得有個不一樣的名字。”
侯磊撓撓頭,又念:“那侯明秀?明事理,長得秀,咋樣?”譚雅麗沒立刻應,低頭逗孩子:“明秀,明秀,你喜歡這個名不?”孩子似懂非懂,小嘴咂巴了兩下,像是在撒嬌。她擡頭看侯磊:“這名字還行。”
侯磊笑了笑,湊過去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蛋:“明秀,以後你就叫侯明秀了,聽見沒?”孩子像是聽懂了,小手忽然抓住侯磊的手指,攥得緊緊的。
蘇林晚懷孕生孩子,但她的服裝廠卻沒有停下。自從她設計的孕婦裝在本地小有名氣,訂單就像雪片似的飛來,不僅有附近鎮上的來進貨,連外地的批發商都特意跑過來,一次性定下許多套。
現在出月子了,蘇林晚來到廠裏核對訂單,縫紉機的“噠噠”聲此起彼伏,震得廠房都有些發顫。她看着牆上的出貨記錄,嘴角忍不住上揚:上個月的利潤比之前翻了一倍還多,可以給廠裏添兩臺機器,工作效率更高。
“林晚姐,這摞布料又用完了!”一個年輕的女工舉着空了的布卷喊道,額頭上沾着線頭,臉上卻帶着乾勁。
蘇林晚擡頭,剛想說我去倉庫取,就見門口走進來兩個陌生的中年婦女,手裏拎着包袱,有些拘謹地站在門口:“我聽說這裏招工人,俺們聽說這兒缺人手,想來試試。”
蘇林晚眼睛一亮。廠裏确實缺人,訂單太多人手實在不夠。
“你們會用縫紉機嗎?”蘇林晚起身問道。
其中一個圓臉婦女趕緊點頭:“會!俺以前在襪子廠乾過三年,踩機器熟得很!”另一個瘦高些的也說:“俺雖然沒在廠裏乾過,但家裏的針線活都是俺做,學東西快!”
蘇林晚讓她們試着踩了踩閑置的縫紉機,圓臉婦女果然手腳麻利,針腳又勻又密;瘦高婦女雖然慢些,但看得出來很用心,調整了兩次就找到了節奏。
“行,你們明天就來上工吧。”蘇林晚笑着說,“管午飯,第一個月先給保底工錢,乾得好再加。”
她們走後,蘇林晚心裏盤算着:再招兩個裁布工,就能把流水線理順了——裁布的專門裁布,縫紉的分區域負責,最後由專人檢查、打包,這樣效率能再提一截。
正想着,門口又探進來一個腦袋,是廠附近的王二嬸,手裏還拿着塊自家種的南瓜:“妹子,聽說你招人?我家那口子前陣子從工地上回來了,力氣大得很,能不能來給你們扛布料、送貨?”
蘇林晚看着王二嬸身後那個黝黑壯實的漢子,正是王二嬸的丈夫,之前在工地打零工,據說搬磚都比別人快。她當即應道:“太合适了!正好缺個乾重活的,王叔,您明天來就行,工錢好說。”
短短兩天,廠裏就添了四個人手,一下子熱鬧了不少。裁布區多了“咔嚓”的剪刀聲,縫紉區的縫紉機聲更密集了,王二嬸的丈夫則把倉庫打理得井井有條,送貨時騎着三輪車,載着兩大包孕婦裝,腰杆挺得筆直,比在工地時精神多了。
蘇林晚特意在廠房角落隔出一間小辦公室,擺上了賬本和樣品。她翻看着新做的幾款樣品:有帶哺乳口的寬松上衣,還有用竹節棉做的睡裙,摸起來軟乎乎的,連她自己都想留一套。
陽光透過廠房的窗戶,照在五顏六色的布料上,映得每個人臉上都亮亮的,給人向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