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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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總覺得這第二關會是個災難喵。”三花女士爪子托腮,纖長的尾巴從左邊甩到右邊,又從右邊甩到左邊。
她注視着r/>
“而這些冒險者喵,大概還沒意識到這件事。”
連革新派都會覺得災難的東西,對于守舊派來說,自然是更加發愁。
“副會長大人,您說的那裝置真的能······”
“噓。”布萊克豎起一根食指,輕輕地噓了一聲。
向來争執不休的兩派此時也沒了繼續針鋒相對的心思,轉而用憂愁的目光看向還在一心做菜的各位選手。
如果說第一關是選手們所帶來的意外發展,那麽第二關,就是屬于評委們的另一個“意外”。
因為在這屆比賽之前,原本的賽程上是根本不存在這個所謂的第二關的。
大家規規矩矩地在第一關考驗完廚師的基本素質,然後在第二關看他們能提交上怎樣的成品;對兩場的表現進行一個綜合評定,再将這些人做出來的美食分享給觀衆——
原本的美食品鑒大賽應該是這樣流程的!
但這一次,布萊克卻提前将美食工會的成員們召集了起來,在原本的賽程之中又多加了一場。
也就是現在選手們正在經歷的、以魚為主題的命題做菜。
想到這,狐貍獸人忍不住又把視線移向了那裹得嚴嚴實實的第四人。
就是這個突如其來的客人,帶來了某種據說是有着特殊功能的道具。那道具從外表上看是個留聲機,當人們聆聽其中的音樂達到30分鐘以上時,心中的情緒就會被自然而然地放大,放大,再放大,以致于會比平日更容易的傾瀉出來。
從選手們踏入賽場的那一刻起,萦繞在他們耳邊的那些輕柔的樂曲,正是來自那特殊的留聲機道具。
裏面的樂曲聲音不大,也不是帝都那些大熱流行的曲目,聽起來甚至有點像無意義的單音節哼唱;但卻婉轉柔和,哪怕融進那喧嚣塵上的熱鬧裏,也絲毫不顯得突兀。
第一場比賽的持續時間,剛好就是30分鐘。
所有的選手都沒意識到自己正在受到影響,就好像喝醉的人從來都不會覺得他已經喝醉了。
每個人被勾起的感覺都各不相同,他們腦海中所想的、所回憶的故事自然也完全不一樣,但無一例外,他們此時的情緒都在被無形地擴大;
而當情緒擴大到再也裝不下的地步時,人們通常會選擇怎麽做呢?
——當然是将它宣洩出來啊!
可以是通過酒精,也可以是通過大聲的喊叫或者狂按一通的琴鍵,還可以是疾速的飙車、痛痛快快的打架,又或者各種各樣的渠道。
但對于正在比賽的選手們來說,他們能選擇的途徑就只剩下了眼前的這一種:
烹饪。
是的,在這個特殊道具的作用下,每個人都會像規則中所描述的那樣,将多餘的情感灌注到正在進行的比賽裏。
而人們在無意識被情緒所支配的情況下,無論做出怎樣的事情,似乎也一點都不讓獸奇怪了······
不不不不,要不然還是奇怪一下吧!
狐貍一言難盡地看着賽場,簡直覺得自己廚師生涯的三觀就要在此刻颠覆殆盡!
大個頭的狗熊正滿臉深情,将銀魚小心翼翼地貼在臉頰上,仿佛在捧着什麽最珍貴的寶物。
那條魚還沒有死透,用盡最後的力氣扇了它一個嘴巴,那狗熊卻只是捂着被扇的地方傻笑,呵呵呵的簡直像得到了某種獎賞。
奶茶色的倉鼠雙眼銳利,看着前方的眼神就像是在注視着不可原諒的仇人!
“給我去鼠吧——人渣!!”
那雙小小的爪子拿着菜刀,幾乎快要在砧板上揮出殘影。它短暫停下,銀魚已經被大卸八塊;它又停下,食材早已被剁成了肉泥。
“啊,我好像忘記剔骨了?”倉鼠突然想起什麽,驚叫一聲。
不過很快,它又重新放下心來。幸好幸好,因為怒氣足夠充足的緣故,連骨頭也已經變成了糜狀。
狐貍評委只覺得全部都亂了套,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視線無意中地一瞥,總算找到了個看起來還算正常的家夥。
灰色的哈士奇滿臉嚴肅地守在鍋子旁邊,案板上擺着被切的還算整齊的魚肉。看它準備的食材,應該是要煮一鍋面條。
面條好——面條好啊!
這不比那些什麽魚肉糜強!
原本是看不上那麽簡單食物的狐貍獸人淚流滿面,卻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連幾條尾巴都齊齊僵住。
等會兒······哈士奇?
哪個哈士奇?
在狐貍評委驚恐的目光下,那只安安分分的狗子突然看向了什麽地方,然後握着乾面條的爪子就那麽一緊,接着又是緊了又緊——
“咔吧!”
“咔吧咔吧咔吧咔吧!”
整整一袋整齊的挂面,就這樣在這條狗滿臉的擔憂中,被不自覺地捏成了堪比方便面角落裏的碎渣。
評委:“······”
它就知道!!!
十分鐘的時間過去了,幾乎每個廚師都已經陷入了沉浸式的忙碌之中——盡管這忙碌看起來格外的詭異。
磨刀的磨刀,深情的深情,還有人哭得稀裏嘩啦,又或者範進中舉似的嗷嗷大笑。
在這樣的背景板下,那唯一站着不動的選手,看起來好像也不算特別突兀。
只是,為什麽會站着不動呢?
是放大情緒的道具失效了,還是在他的心中,根本就沒有任何值得在意的事?
第四位評委默默地看向699號所在的地方,鬥篷下的眼睛一眨不眨,視線始終停留在那只黑貓的身上。
好不容易,等到比賽的第十一分鐘時,對方好像才終于意識到自己在參加比賽。他直接上前,一刀粗暴地剁掉了銀魚的腦袋。
某種比周圍更加強烈的情緒已然開始了醞釀,第四人也忍不住直起身子,更加專注地看向對方。
這感覺實在是太過鮮明了——
就仿佛天空陡然變臉,凝成了暴風雨将至前夕的陰雲。壓抑的、厚重的雲彩一層層地堆疊在一起,越疊越厚、越疊越是靠近着地面,只有轟隆隆的風聲勉強穿過雲層,像是只吹啞了的哨子。
在這樣濃烈的感情之下,最終呈現出的料理會是什麽樣子呢?
隐約的期待才剛露了個頭,可就在這時,只聽得“砰——”的一聲巨響!
不知從哪來的禮炮聲響徹全場,別說是觀衆們了,就連正沉浸在烹饪之中的選手們也紛紛被吓了一跳,擡頭朝着聲音來源處看去。
黑發的青年緊繃着臉,面無表情地丢了手裏已經報廢了的炮筒,又換了一支新的對準天空。
“砰!!”
這次,那只刀尖還在滴血的黑貓終于也擡起頭,朝這邊望了過來。
——
伊裏斯是被那震耳欲聾的炮聲吸引了注意的。
最開始的他以為是觀衆們最新的應援方式,直到第二次炮聲響起、工作人員們的腳步密集出現時,少年才終于意識到了不對。
這好像不是禮花,而是真正的······炮?
伊裏斯擡頭望去,卻正看見熟悉的小夥伴扛着一看就是符文工藝出品的炮筒,正滿臉緊張地盯着自己這邊。
看到自己望過去時,曙光的表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不少。
工作人員已經到了他的身邊,客氣地準備将他這個搗亂的家夥請出去,可青年卻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而是向伊裏斯拼命做着口型——
法,杖。
伊裏斯勉強認出了對方想說的話,可依舊有點摸不着頭腦。
法杖?
曙光弄出那麽大的動靜,難道只是想讓自己把法杖拿出來嗎?
伊裏斯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夥伴的囑托占了上風。黑貓撂下了手裏的菜刀,而是從背包裏面摸了摸,重新掏出了自己那只主乾上綁着蝴蝶結繃帶的魚骨法杖。
看着那節特殊的繃帶,黑貓的胡子動了動。
正常的武器上應該不會有這些東西,哪怕是作為裝飾物存在也不可能。
但誰讓他的武器本身已經是斷掉的呢?
在光明要塞時,想要制服一頭發狂的巨龍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事,哪怕身上有着多倍疊加的屬性,伊裏斯也是越戰越艱難,身上挂彩不說,連跟随自己已久的武器都就此折斷成了兩半。
這把武器從新手村開始就一直跟着他,因為那特殊的專屬技能,哪怕升了那麽多級,伊裏斯依舊沒舍得進行更換。
就這麽折斷了當然是令人遺憾的——
可能是看出了伊裏斯的遺憾,在和同伴進行彙合的時候,曙光主動提出要幫他修複這支祈福杖。
夥伴在符文方面的造詣比伊裏斯想象的更加深刻,雖然他并不懂湯普搞出來的那一套理論,但也能隐隐約約感受到,這又是一條全新的、完全不同于過往文字的道路。
因為無人踏足,所以在更加神奇的同時,也更是舉步維艱。
可曙光就很好地适應了這一點,甚至這熟練程度一點也不像個剛拜師的初學者——
“嘁。”
吊兒郎當來幫忙的湯普老頭冷笑一聲,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為什麽收下這個煩人的小鬼?”
連湯普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這比他心裏預估的收徒時間要提早了許久······是半年?還是一年?
反正他從未想過如此輕易地将自己的所學傳授給別人,但湯普也從未想過,自己會那麽快就遇見個天賦驚人的學生!
明明只是因為良心不安,所以随便丢了點東西去打發這個忙前忙後的小鬼,結果對方交上來的作業卻讓老湯普快驚掉了眼珠——
不是哥們兒,
我讓你算九九乘法表,你怎麽交上來了份微積分作業?
難道說······連老天爺都可憐他,生怕他哪天死在無人知道的地方斷了傳承,所以特意派下來個那麽有天賦的弟子??
湯普摸着自己越來越少的頭發,忍不住陷入沉思。
最後,他還是半推半就地答應了對方的拜師請求,把期限就定在喬那份任務完成的時間。
盡管現在還不是正式的師徒,但老湯普還是假裝不經意地湊過來,假裝不經意地問了那武器是怎麽回事,假裝不經意地又在“路過”時提點兩句。
總之,就是在曙光堅持不懈的努力下,當老湯普不經意路過第八十三次的時候,伊裏斯的那根祈福杖居然真的被修複成功了。
曙光把融化的秘銀灌入杖身,以符文的形式作為銜接,将斷裂的法杖粘合在一起的同時,也對它的性能進行了升級。
這種特殊的符文組合在一起,便能發揮出良好的承載效果;有它作為引導,從此這支只适合釋放白魔法的祈福杖同樣能承擔起法杖的功效。
在屬性方面,這種讓湯普肉疼拿出來的秘銀材料當然不是什麽凡品,它的灌注使得法杖的屬性得到了部分提升。
雖然還是趕不上同樣等級的紫裝那麽強勢,但也能抵得上一件普通藍色武器的效果,起碼不會再拖後腿了。
就是為了這把法杖,最終決戰的時候伊裏斯他們才會那樣晚才趕到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