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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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肯定不會的。”伊裏斯自言自語地安慰着自己。
他不願意去猜測這種可能,但即便有邪惡的魚類真的進化出了魔法生物的智慧,伊裏斯想,他恐怕也不會放棄當前的任務。
厭惡是厭惡,生活在黑塔裏的伊裏斯當然有着自由去讨厭魚、或者任何生物的權利;但當被厭惡的對象成為了任務的一環時,如果還要放任自身的情緒去抵觸它、從而拖延了任務進度,這無異于将“反感”親手轉化為了“弱點”。
——只要産生了弱點,那就會有被擊敗的可能。
伊裏斯相信,無論是哪個自己,都絕不會容許這樣的情況發生。
只是······
果然還是要感謝慷慨大方的黑教會啊!
少年的表情重新變得振作起來。
哪怕這種猜測真的不幸化作現實,也不一定需要他親自去接觸對吧!他的手上可是剛剛被派發了足足八十八名下屬,而下屬本身的價值,不就是用來跑腿和使喚的嗎?
得找個時機跟他們接觸一下才行!
一邊想着,伊裏斯一邊轉頭,想要重新回房間裏尋找那份名單。
他沒有注意到,在雜物堆的後方,有一抹蔚藍的顏色一閃而逝,因為此時黑法師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匆匆走來的家夥所吸引——
伊裏斯挑選的這個位置是十分偏僻的船尾,哪怕是高端魔法道具的飛艇,想要供給那麽多旅客的衣食住行時,也總會不可避免地産生大量的雜物和廢品。
包裝箱的空殼,堆積如山的酒桶,用來捆紮的麻繩,還有着疑似是用作備用修補材料的木板和油漆等等等等,這些東西快把船尾的空地給堆滿了,讓這裏看上去亂糟糟的,即便是再怎麽愛探險的玩家也不願意往這個方向上來。
但換個方向去思考,正是因為如此,這裏才會顯得格外的安靜,仿佛徹底隔絕了甲板上的熱鬧和喧嚣,讓人的腦袋能有個地方好好放松下來。
伊裏斯是這樣想的,而現在,現在有人跟他想到了一塊去。
黑法師的目光在面前那清冷高挑的女人身上一掃,掃過她下意識拿在手裏的法杖,掃過她身邊快要凝結成的冰霜,最終掃過了那張警惕的臉龐、落在對方頭頂的名字上方。
【清風徐來】
伊裏斯記得這個名字!
雖然他的記憶并沒有達到過目不忘這麽誇張的地步,更沒辦法在看過一眼後便将整整八十八個稀奇古怪的名字全都記住——
簡直了,冒險者們的名字取的就像到處亂爬的吱吱鼠一樣随意,有些聽起來還不錯,但有些則天馬行空、恨不能字跟字之間沒有半點關聯;尤其是長度,黑法師對其中某個人的名字印象深刻,因為即便是在吟游詩人撰寫的書本裏,他都沒有見過那麽長、那麽長的名字!
撇開這些多餘的感想不談,讓我們回歸到重點。
真正的重點便是,盡管伊裏斯做不到完全記住所有下屬的名字,但最起碼,他對排在第一的那個名字還是有印象的。
清風徐來,這不就是他未來的下屬一號位嗎?信上說她還是另外一個公會的會長,能好好統領起其他的大多數小弟!
鑒于伊裏斯丢失的記憶實在是太長,而對方本人逃跑的速度又實在太快,短短一個小時的科普時間也只夠小夥伴們講清楚大致的冒險過程,細枝末節的部分則是一概沒能顧及,
綜上所述,伊裏斯對眼前這個名字的印象完全停留在了黑教會的那封信上,所以在看清楚這人名字的時候······
清風徐來,風行公會的堂堂會長,平民玩家之中的人氣NO.1,曾經競技場天梯榜榜首,
正是這樣的一位玩家,在她喝了點酒感覺頭疼,打算去沒人的地方吹吹風的時候,卻迎面和列入死對頭名單中的伊裏斯打了個照面。
還沒等她想好接下來是無視對方還是露出個客套的假笑,卻見對面的少年先有了動作。
那雙金色的眼睛驟然綻放出了無比熱情的光芒,像是貓看到了魚,像是狗看到了骨頭,像是奧克萊看到了隐藏任務,總之,是那種違和到詭異的熱情!
“嗨!”他甚至還主動地向自己打招呼!
清風會長開始懷疑人生,她甚至想要轉身就走,去調查調查從白老虎獸人那邊販賣的酒水是不是真能讓玩家喝醉,否則怎麽會看到這樣離譜的場景?
連那些最愛八卦的論壇選手都不敢這麽編!
但······對方都擺出這樣的态度了,在氣勢上自己這方也決不能輸。
“伊裏斯會長,好久不見。”冰法師淡淡笑了一下,如果不是非要仔細去看,很難看出這抹微笑下的那一點點僵硬。
黑法師當然看出來了,但他卻根本沒想到這僵硬會跟自己有關,只把它歸納到了遇見別人時的警惕——
警惕,很好,無論遇見誰都保留着基本的警惕,這才是黑法師應有的素養!
伊裏斯在內心滿意地點點頭,在虛拟的下屬名單後面打了個勾。
看起來會是個合格的下屬啊,清風徐來。
他心中這樣想,可面上卻絲毫不顯,只露出個矜持的笑:“我已經吹完風了,這地方就讓給你吧——好好享受這段旅行。”
伊裏斯這話說的是真心實意,如果不趁着飛艇期間好好享受的話,等後面真正去接觸海洋種們的時候,恐怕就沒有閑下來的時間了。
可誰知這段話落在冰法師的耳朵裏,卻變成了另外一種意味——
[“好好享受這段旅行吧,這是你們風行公會唯一能做到的事。”]
随着這樣的腦補在她的耳邊回響,對面的少年仿佛也不屑地哼笑兩聲,擺出了類似于奧克萊那般狂妄的架勢。
清風徐來:“······”
清風徐來:“不勞光輝會長多操心,我們風行能做的事比你想象的更多。”
伊裏斯:“!!”
這下,他看過來的眼神變得更加熾熱了。
竟然不需要休息,一心只想工作嗎?
黑教會發下來的這些人手竟然有着如此的覺悟!
伊裏斯過去對于“下屬”的概念還僅僅停留在那些流浪商人們上。或許這個詞語放在他們的身上并不合适,但作為獨自居住在黑塔中、從未走出去過的法師,伊裏斯平日中接觸最多的人類也只有流浪商人。
他付出昂貴的藥水,委托商人去為自己尋找珍稀的藥材、果腹的食物,還有各種各樣在研究中需要用到的東西;而同樣都是雇傭關系的話,不也能将自己視作“上司”、将流浪商人視作“下屬”嗎?
所以,在曾經的黑法師眼裏,所謂下屬,都是一群貪心不足的、總是有許多小心思跟小花招的、能偷懶就偷懶的存在;倘若讓那些商人們聽見有機會帶薪旅行,估計已經歡天喜地到要跳起來了吧?
哪裏會像清風徐來這樣,甚至還在飛艇上便已經做好了工作的準備,将那些誘人的小餅乾、小蛋糕、鑲嵌着各種各樣堅果的面包都抛在腦後!!
作為親身體會過這種誘惑力的人,黑法師覺得,自己絕對是被分配了一個意志力驚人的下屬!
這簡直是在毫無希望的普池裏撈出了限定SSR的那種驚喜,
等等,卡池跟SSR又是什麽東西?
伊裏斯的腦回路詭異地歪了一瞬,很快,又被他歸結到了自己失憶前的記憶碎片之中。
也正是因為這一回神,他才注意到了現在并不是适合繼續談話的場合,于是——
“那就加油吧^_^”
向對方露出一個鼓勵的微笑後,伊裏斯心情愉快地踏上返回三樓的道路。
只留下冰法師一個人站在淩亂的船尾部分,她揣測着那家夥剛才意味深長的笑,周身的氣壓飛速下降,簡直快要原地凝出片片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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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裏斯并沒能像想象中一樣回到屋子裏,
因為他才走到一半,便被個急匆匆跑過來的獸人侍應生所攔截。
“呼,呼——我終于找到您了,伊裏斯先生!!”兔子獸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兩條長長的兔耳朵都累的耷拉了下來,正在被它的主人随手扯過來當毛巾用,擦拭了下腦門上的汗水。
“你在找我?”
“沒錯!”兔子獸人想要拉伊裏斯的手,可黑法師早已經警覺後退,讓它的一拉落空。
對方看起來很是焦急,此時見伊裏斯躲開,更是急的在原地跺腳轉圈圈。
“哎呀先生,您剛剛去哪裏了,我可是在甲板上找了您好幾圈!快跟我走吧,布萊克會長有緊急的事情在找您,現在已經過去十多分鐘了,哎呀,伊裏斯先生!!”
這只大兔子看起來是個十足的急性子,蹦蹦跶跶的樣子讓伊裏斯看了都覺得有點好笑。
布萊克?
他記得麻瓜他們提到過這個人,是美食工會的副會長,也是這次旅行的重要組織者,同時好像跟自己私下見過幾次面,是失憶前就有所關聯的人物啊。
“那好吧。”黑法師松了口,扯住了還在轉圈圈的兔子獸人,“他現在在哪裏?”
把自己轉的迷迷糊糊的兔子意識還沒清醒,臉上卻先一步露出了個“得救了”的表情來。它高高興興地拉住了冒險者的袖子,帶着他在飛艇上七拐八拐,路過熱火朝天的集體廚房,路過激情乾杯的獸人酒館,路過堆滿了米面糧油的地窖,還路過······
伊裏斯越是跟着它走,整個人就越是沉默。
“······”
如果不是對方沒有傳達來任何的惡意,黑法師說不定以為這只兔子是什麽人來拐帶自己的惡徒!
布萊克那條蛇人究竟是住在了哪裏?
難怪大兔子上來就要拽住他的胳膊,假如沒有這家夥的帶領,伊裏斯怕不是就算把自己繞路繞死,也找不到正确的路線吧?!
終于,在他們繞了第二十七個彎道後,總算是停在了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門前。
現在的坐标······伊裏斯表示自己已經快要被轉暈了,但總之這裏一定是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