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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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青年,以及少年。
其中,最令麻瓜感覺到親切的當然還是伊裏斯的少年模樣了——要知道,他們一開始認識的時候伊裏斯就是這樣的!
可之前不是還變不了嗎,現在怎麽就······
“不是詛咒。”伊裏斯搖了搖頭,“這應該是······”
他似是想要開口,可最後卻還是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厄難女神的玩笑鑄就了他的幼年形态,光明神的饋贈讓他重新找回了自己的青年。
伊裏斯曾以為這三種模樣是互相獨立的,跟麻瓜同樣,覺得這可能是遇到了某種詛咒,陷入了他不知道的負面狀态裏。
但也就是前不久,在短暫的擁有了一次屬于神明的權柄後,伊裏斯想通了很多事。
“我想,我好像有點理解巨龍了。”
“你說什麽?”麻瓜掏了掏耳朵。
“······我是說,這些都是‘我’。”
“哦,那不是當然的嗎!”
······
······
反擊的勝利驅散了之前一直籠罩在營地上方的陰霾,就算絕對占領面積的事還沒有被公布出去,也不妨礙營地中舉行起慶祝的晚宴。
至于那片噩夢森林,自然也就成了光輝的囊中之物,在厄難的庇佑下,就算誰都無法輕易從伊裏斯的手中奪走。
而其中肆意生長、甚至在養料的滋潤下變得越發茁壯的藥草們,很快也将變成源源不斷的原材料,再從坩埚裏變成一瓶瓶的藥劑跳進每個法系職業的背包。
只可惜,作為地域性質的道具,厄難女神的箱匣只能用上那麽一次。
不過這才比較正常吧?
要是他能帶着這個箱匣随意挪動,想要改變哪處地形就改變它,那對于戰場的局勢簡直就是毀滅性的碾壓。
到時候真不知道這片神殿領域究竟是死亡之神的主場,還是厄難女神的主場了。
如今能借助它永久占領一處重要的資源點就是最好的情況了,他們還可以以此為助力來布置防線,從而阻止敵人入侵的可能。
但是······
“還不夠。”少年喃喃道。
大家都去參加外面的聚會了,只有伊裏斯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
可就算是這種情況下,依舊有誰回應了他。
“不夠?”
“是的,你曾經說過,這只是最近的一處——除了厄難女神外,還有其他的神明也留下了祂們的氣息。”
伊裏斯轉過身去,正對上了豐饒女神的幻影。
對方的眼睫顫抖了一下,很快又恢複成曾經的溫和。
“嗯,我會指引你去尋找的。下一個地點應該是在······”
祂的影子飄向了地圖。
可還沒等豐饒女神走到地圖旁邊,伊裏斯卻已經将某樣東西從口袋裏掏了出來,直接扔在了那張紙上。
“啪!”
是硬物和桌面撞擊發出的聲響。
豐饒明顯被吓了一跳,而在看清楚那樣被丢過來的物品時,祂更是愣在了原地。
“你是在害怕嗎?”
比起看起來更懵懂無害的幼年,比起更加冷漠矜持的青年,如今少年模樣的伊裏斯反而看起來更有種······像是能刺破一切的尖銳。
他就這樣一陣見血地點向了高貴、強大、無所不能的神明。
“害怕其他神也會和厄難一般看待你?”
這位溫和慈愛的女神愣住了,祂的表情明顯地空白了一瞬。
害怕嗎?
的确是有的。
茍延殘喘的廢物,在其他神都為了拯救而奔赴死亡的時候,卻在角落裏如同老鼠一樣偷偷活了下來。
哪怕辯解說是為了尋找合适的人選,哪怕肩負着指引的任務,但······
為什麽非得是豐饒呢?
祂的職權是所有神明之中最為弱小的,祈願豐收,為信徒們賜下祝福和禱告,但就算如此,幸福的光輝也只能維持片刻,因為命運總會攜裹着更多的意外接踵而至。
厄難可以持續眷顧着一個人的一生,但豐饒卻根本做不到——
哪有誰的一輩子是能永遠幸福的呢?
盡管在漫長的茍活中,豐饒已經主動或被動地丢失了許多的記憶,但祂也無數次地想過,為什麽會是自己呢?
祂是最弱小的神明,理應是第一個赴死才對。
随便把指引者換作其他的神,厄難,光明,黑暗,生命······哪一位不能提供給冒險者更多的幫助?
強大的技能,更明确的規劃,清晰無比的目标,祂們完全能撥開那些迷霧,根本不需要冒險者去費心費力、在各種意外中受盡折騰才走到現在。
在這之中,祂······根本就沒有派上什麽用場吧。
豐饒女神的嘴角壓了壓,然後緩緩地、緩緩地又揚了起來。
“不是的。”
祂溫和地注視着伊裏斯,搖了搖頭。
“這些也曾想過,但我思慮的卻并不是這些。”
這下,輪到伊裏斯感到意外了。
豐饒的手指輕輕拂過少年的臉頰,像是一陣春風似的那樣溫暖又親切,一如這位神明的本質。
“無論是責怪也好,怨恨也好,指責我沒用也好,這些都是因事實而起。我站在了這個位置上,作為留在最後指引你的神,那麽這些就是合該承擔的東西。”
“我只是覺得······我一定是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
“忘記了······很重要的事?”
伊裏斯疑惑地重複道。
“是啊,”豐饒輕嘆一聲,看向了那枚被丢在桌子上的詛咒之章,“祂一定是知道什麽。祂一定有什麽在隐瞞我。”
“你怎麽會這樣想呢?”這下,伊裏斯是真的感覺到疑惑了。
厄難的考驗才剛結束不久,期間發生的一切都歷歷在目。
對于留在最後的神不是自己,對于為何自己要死亡、而豐饒卻能茍且偷生的怨恨。
伊裏斯對于情感的了解并不算深刻,可就算如此,他也能讀懂那位女神目光中的情緒是真的。
祂真的在怨恨,真的在懊惱,真的想要對豐饒現在的位置取而代之!
這可以被解讀為死亡後的後悔,誰在掌握了如此強悍的權能之後能甘願消散呢?
但豐饒現在在說些什麽?
“篤篤篤。”
就在一人一神相對而立的時候,屋子裏的安靜忽然被一陣敲門聲所打斷。
有誰在叩房間的門板,那聲音沉穩有力,敲擊帶着明顯的規律,一聽就是訓練有素的士兵。
“進來吧。”伊裏斯說。
門被打開,而出現在後面的人也并不陌生。
是勞倫。
高大的騎士長身上還穿着寒光凜冽的铠甲,裹挾着外面微涼的晚風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在伊裏斯的身上停留了一瞬,接着又看向角落裏那根本不該、被其他人看到怕是要大驚失色的影子。
“神明在上。”
騎士長向這位神祗躬身,行了個标準的教廷禮。
是了,同樣也是考驗的參與者,盡管失去了那段時間的記憶,但勞倫和娜塔莉也是真真正正見到過神明虛影的,此時在這裏看見豐饒女神,他看起來也并沒有多麽的意外。
“我是來彙報前線情況的。”接着,他轉向了伊裏斯。“經過這次的反擊,未來對方的戰略肯定會有所改變,而我們的布置也需要圍繞着新出現的······”
“等一等。”
騎士長的彙報被一道出人意料的聲音所打斷。
兩個人齊齊一頓,都看向了出聲的那位神明所在。
豐饒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恍惚,但這種恍惚很快就變成了堅定。
當一個溫和的人變得堅定起來時,仿佛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了能阻止她的事情。
神也不會例外。
“假如你是······那個叫娜塔莉的女孩是······”
豐饒沒有去理會兩個人的反應,而是語速輕柔又飛快地将那天箱匣裏的故事複述了一遍。
只不過這次在祂的故事裏,突然死亡的人變成了娜塔莉,而活下來的人成了勞倫。
“你會怎麽做?”
豐饒朝勞倫靠近了些。
“如果是在那樣的情況下,”
祂的身影似乎更加的近了。
祂抓住了勞倫的手臂。
“你會怎麽去做?”
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還有前所未有的荒謬假設,如爛尾故事般毫無邏輯的展開。
勞倫在腦海中用格外嚴苛的話語批判了這則故事的真實性,可是站在他對面的卻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神明。
這讓他忍不住真的去設想——
如果真的遇見這樣的情況,自己會怎麽辦呢?
而只不過是想一想而已,如溺水般的恐慌便已經席卷而來,仿佛他真的經歷過這樣的情況,就和這位女神所說的一模一樣······
“我會······”
勞倫張嘴,給出了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