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疑問如同密密麻麻的絲線向上攀爬,纏繞在了伊裏斯的心中。
這是神明們所留下的遺跡,而想要察覺到它們的存在、或者是感應到它們的氣息,就必須得是神明······才行?
少年霍然睜大了眼睛,那雙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走廊中,竟然折射出野獸般冰冷的色澤。
啊,是了······
誰說這片戰場上沒有“第二個”神明呢?
除了豐饒以外,不是還有另一位攫取了不屬于自己的權能、在這戰場上大肆作弊的家夥嗎?
——【深淵】。
也是,一次可能還沒什麽影響,可等到第二次的絕對掌控加持,還有光輝陣營在反擊戰中不同尋常的表現,只要對方不是傻子,就絕對能察覺到某種不對。
不過,哪怕早就對此有所準備,伊裏斯卻沒想到他們發現的會那樣快。
他了解奧克萊,而曙光作為上輩子幾乎和對方打了一輩子交道的人,更是對這位大少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在他們的判斷中,以奧克萊那傲慢又自大的性格,會很容易沉浸在階段性的勝利中,從而忽略很多細節。
就算真的察覺到了什麽,也會因為它和現階段的“得意成果”存在沖突,而下意識地轉移注意力,用更多的借口來說服自己不去在意。
這是人性的弱點,而過往的那麽多次交鋒中,也充分驗證了這類判斷的準确度。
所以,按照曙光的推測,光輝陣營獨自發育的時間還有很充裕的一陣子,最少要等到伊裏斯拿到第三塊基石碎片、把絕對掌控的領域面積提升到45%之後,奧克萊才會意識到不對并采取行動。
但現在······深淵那邊的行動居然提前了?
不止如此,竟然還提前了那樣多的時間,甚至是和伊裏斯近乎同步地進入到了生命之神的遺跡中,試圖探索和奪取機緣?!
這麽敏銳的直覺,那麽乾脆利落的風格,和他們印象中的那位永恒公會的會長可是完全不同。
······
伊裏斯的唇角拉平,呼吸的頻率依舊是緩慢而穩定,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他只是在心底輕嘆一聲。
這不是深淵在影響奧克萊,反倒像是奧克萊在影響深淵。
大概從此以後,曙光再也不需要參考那位仇敵的習慣了。
——
與此同時,一牆之隔的另一條長廊上,萬人之上絲毫不知道己方陣營的最大秘密已經快被人扒了個乾淨。
他只是覺得分外煩躁,以至于在小弟問出那句話後,毫不猶豫地當胸給了對方一腳!
“滾!沒用的東西!”
作為奧克萊身邊的第一號狗腿,萬人之上這一腳的力氣可絕對不小。當即就把小弟一號踹飛了老遠,咣地一聲重重砸在了旁邊的石壁上。
“奧哥可是說過了,就算要掘地三尺,也要把藏在這裏的所有東西全都帶回去!所有,一個不留,懂嗎?!”
“要是讓我發現誰偷懶漏掉了什麽,到時候······”
萬人之上停了停,聲音陡然變得陰森森的:“奧哥要是罰你們中的誰去關禁閉,我可不會救你!”
“!!!”
這句話一出,別說是其他人了,就連剛剛被踹飛出去、正在呼哧呼哧穿粗氣的家夥,都忍不住白了臉色。
禁閉——
一個看起來沒什麽威力的詞語,可聽在這些人的耳朵裏,簡直跟下地獄沒什麽區別!
“錯了,我錯了哥。”那人顧不上疼痛,一個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直接抱住了萬人之上的大腿,讨好地笑說:“哥,我怎麽會偷懶呢?剛剛就是一時間有點迷糊,有點迷糊!”
“我這就乾,這就乾,保證一個不留!”
緊接着,他張開了自己随身帶着的那個口袋,連地面上自己剛才撞飛的那些石子都給掃作一堆,全都收攏了進去。
“哼,這還差不多。”
萬人之上居高臨下地掃了這些人一眼。只是搬出一點小小的威懾,這些窩囊廢就立刻被吓成了鹌鹑。
這讓他內心的權力欲望得到了很好的滿足,連帶着剛才反複繞圈的暴躁也一掃而空。
他又想起了自己出發之前,奧克萊曾對他的交代。
“我能感應到,生命之神就在那裏。那将是個最寶貴的尋寶點,而你将帶回來的,或許是能讓誰立刻和我平起平坐的好東西。”
說這話的時候,青年的視線在萬人之上的身上多停留了幾秒,意味深長。
“而我也并不介意自己有一個強有力的同盟,卻決不能有一個相似的對手——向我保證吧,萬人之上。”
“你絕對不會讓它落到光輝陣營的手裏,哪怕為此付出一切。”
而那個時候,萬人之上他自己是如何反應的呢?
“當然了,奧哥!”
他是這樣回答的。
他的心髒激動地砰砰砰直跳,因為青年話語中那近乎直白的暗示!這種激動的心情從那時開始一直延續到了現在,誰能忍得住呢?
他知道“奧克萊”的能力,也能猜到,對方那随意改寫戰場規則的力量就是來源于所謂的神明!
在瞻仰了如此神奇、如此強大、幾乎将一切規則都視若無物的力量之後,誰又能忍得住不去幻想,倘若有一天自己也能擁有類似的能力呢?
而現在······
哪怕只是想想,都令萬人之上的呼吸變得急促,血液流淌的速度都好像更快了些。
可也正是因為激動,讓他忽略了藏在那些保證後的東西,也忽略了曾出現過一瞬的、相隔在石壁對面的微小動靜。
******
為了躲避雷歐,豐饒女神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神力徽章裏。
熟悉的環境讓祂的心情感到安定,而除了自己的力量以外,周圍那與祂同源的、曾屬于其他神明的力量哪怕只是隔着“系統背包”遠遠地逸散過來,也讓豐饒覺得無比的安心。
在過去的許多日子裏,祂都是這樣沉睡着的。
豐饒知道自己忘記了很多東西,而遺忘這種事本身就很不講道理。祂曾猜測自己是否會在漫長的歲月裏,不經意地忘記那些不該忘記的東西?
只是在只有一位神明存活的情況下,沒有誰能給祂答案。
祂就這樣跟随着、指引着冒險者收集齊所有的神谕,看着他找到了毀滅世界的元兇,并且為了守護這片大陸,踏入了這片與之完全相對的嚴酷戰場中。
真是個厲害的孩子啊。
一路上注視着伊裏斯的成長,豐饒曾在內心中無數次地感嘆過。
像是一株從冷硬的石板中發芽的野草,哪怕經受過不公、折磨、形形色色的苦厄,卻只是因為得到了一縷微弱的陽光,便能立刻從絕境中開出了花兒。
祂是象征着豐收和祝福的神明,而在曾經許許多多的日子裏,豐饒正是像現在一樣,看着田野裏的作物抽芽、成長,開花,然後墜滿了讓人喜悅和幸福的、無比豐碩的果實。
自己是愛着這個孩子的。豐饒想。就像愛着田裏最挺拔最飽滿的麥穗,可這種感覺又不完全相同,因為祂似乎出現了偏愛。
祂看到了少年的努力,疼惜于他的過去,珍重着他的每一個選擇。
而哪怕撇開了“指引者”這個基礎的職責,豐饒也願意陪伴在這孩子的身邊,傾盡全力送他走到他渴望的那個終點。
更何況······
自己也在同樣向往着那個未來!
深淵被擊敗,幸福和安定重歸這個世界,而曾經為了拯救而相繼犧牲姊妹與的同伴,說不定就會在逐漸恢複和穩定了的世界運行中,重新出現在祂的身邊。
在發現了祂們留下的殘魂時,豐饒是如此的高興,以致于過分興致勃勃了。
女神催促着伊裏斯趕快行動,去把其他的神明殘魂都收集齊——
可見到光明時,對方的态度卻像是給祂了當頭一棒。
[“你不記得了?”]
豐饒還記得光明當時的眼神。
帶着古怪,帶着不解,甚至······帶着明顯的警惕。
就好像祂忘記的是十分、十分重要的事,而正是因為這些遺忘,讓這位以秩序和公正著稱的神明同伴,将祂視作了“背叛者”一般。
祂應該記得什麽?
還有,對方為什麽會對伊裏斯表現得如此陌生,又是為什麽要求他先去尋找生命之神?
各種各樣的疑問在豐饒的心底滋生,祂試圖想起那些被遺忘的東西,卻一無所獲,只能背對着那些孩子們的方向,可神明的力量卻讓祂敏銳地在那個叫麻瓜的孩子身上捕捉到了新産生的警惕和疏離。
發生了什麽?
是因為······
直到雷歐的出現,讓豐饒頭一次感受到了狼狽,逃也似地縮回到了徽章中。
【神明的存在可能才是這個世界的阻礙?】
這個消息一出,就像個炸、彈似的在豐饒的腦海中炸開,讓祂感覺全世界都在嗡嗡作響。
祂們······神明?
從未想過的可能,可按照那個叫雷歐的青年所描述的細想下去,豐饒驚慌地發現,對方說的竟然很可能是對的!
神明創建了這個世界,将權柄贈予了祂們喜愛的種族和個人,祂們用自己的方式設立的秩序和規則,使得它真正的運轉起來。
但同樣也是因為神明的存在,黑與白變成了絕對泾渭分明的兩派。就像光明就是光明,黑暗就是黑暗,要麽就是晨曦驅逐夜晚,要麽就是黑夜覆蓋了白天。
豐饒感到悲傷。
祂只是十分的悲傷。
溫柔慈愛寫在祂的本性裏,祂難以責怪說出這些話的雷歐,更難以責怪為了這世界近乎付出了一切的神明同伴們。
祂也同樣清楚,那曾徘徊在祂內心最深處的一絲僥幸消失了——
即便厄難、即便其他神明相繼留下了一抹殘魂,終究還是······
“豐饒。”
忽然間,在寂靜的空間裏,一道不屬于祂的聲音響起。
豐饒女神一愣,接着難以置信地看向了聲音的來源處。那裏正站着一個對祂而言無比熟悉的身影——
“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