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十七 你覺得如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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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眼下的一切都是這樣美好，他甚至不敢大聲說一個字，生怕攪碎這場午後的夢。
“我原諒你了。”
“真的？”
“真的。”林潼舟哽咽道，“正是因為你不能被其他人原諒的那部分，所以你現在在這裏，等待審判。但是作為我自己的那部分，我原諒你。”
——與其說原諒，不如說是無法恨起來。
這世上有很多艱難的事。努力地去恨一個人，其實和愛一個人一樣艱難，甚至更難，因為前者總是伴随着痛苦。
就在氣氛凝結的這一秒，有人敲了敲門，打破了這份寂靜。
林潼舟回頭一看，封夷站在門口。她趕緊把淚擦了擦，裝作無事發生地說道：“都說完了，我們走吧。”
“嗯。”封夷臉上有着明顯的不悅，不過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讓林潼舟更難受，因此努力地抑制住了。
就在林潼舟走到門口的時候，左雲突然說了一聲：“封先生方便騰五分鐘出來，賞臉和我單獨聊幾句嗎？”
這讓林潼舟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但封夷已經迅速地走進去關上了門：“可以。”
林潼舟坐在外面，感覺這五分鐘簡直是有史以來最漫長的五分鐘，她甚至有點能體會到季戎的心情——她太想裝個監聽器，知道他們在裏面說了什麽了。
房間內，一場短暫的談話結束後，左雲望着封夷轉身的背影，突然說：“其實我們都是一樣的。論騙術，你比我更駕輕就熟，你覺得如果她知道了，還會繼續信任你嗎？”
這就問到了點子上，封夷勾出一個極有自信的微笑：“我不會讓她知道，至少現在不會。至于信任，我既然敢說這兩個字，就有辦法讓她對我深信不疑。”
左雲露出一種“那可不見得”的表情：“換了別人也許可以，但你面對的可是唐季冬。”
“哦，不信是嗎？”封夷斂目佯裝沉思，“我剛才在外面和看守聊了幾句，得知你晚上是可以被允許看一會新聞的。給你個建議，今晚六點鐘鎖定B城一套。”
左雲不解地眯起了眼睛。
但封夷什麽都沒有解釋，徑直出了門，順手拉起林潼舟的手：“走了，接下來想去哪？”
林潼舟想了想，似乎也沒有什麽地方可以去。剛才杜若給她發了張圖片，告訴她自己現在在醫院裏化驗她和封夷的血樣，目前還沒有什麽進展。
不過看來是上午她對季戎提的要求起了效果，這人雖然一向老奸巨猾，但好在說話算數，而且效率夠高。
其實她現在很好奇蘇枕路28號到底有什麽，不過左雲既然特地強調讓她明天早上再去，一定是有意義的，這件事她必須得耐下性子等。
“你有什麽安排嗎？”林潼舟問。
兩人上車後，封夷直接把手機遞給她，說：“晚上有個演唱會，阿楚手裏有票，我們可以過去看。”
手機上是封夷和楚彌的聊天界面，楚彌中午發來一張圖，上面是兩張VIP門票，林潼舟一看信息，眼都直了——“Glory樂隊的巡回演唱會？？？你怎麽能弄到他們的票的！”
Glory是近幾年大火的樂隊，就連一線明星想套套關系弄到票，都是一票難求的，更別說普通人搶票有多困難了。
封夷深藏功與名地翹翹嘴角：“如果我說當年主唱落魄的時候，和我睡過同一間出租屋的床，你信嗎？”
林潼舟簡直無法克制自己的激動：“封夷，你真是寶藏男孩！不過你是怎麽知道我喜歡他們的歌的？”
“巧合吧，我只是知道他們今天有演出，就試着用舊情綁架了一下主唱。”
“真的？”林潼舟言語間充滿了懷疑。
演出下午六點鐘開始，林潼舟沉默了一會，突然說：“你陪我去趟墓園吧。”
封夷什麽也沒問就打了轉向：“好。”
時值深冬，又不是特殊的祭奠日期，唐運青的墓又在山上，這個時候幾乎不會有人過來紀念家屬。
地上的雪鋪出一條雪白的路，直通盡頭，仿佛走上去就能看到世界的盡頭一樣。
唐運青的墓旁剛好栽種一排青松，蒼翠的枝葉掃在墓碑上，就像畫中人永遠不會老去的笑容。
林潼舟中間停下來買了一捧鮮花，她把唐運青墓前的雪掃淨了，将鮮花放在那裏，自己則緩緩地用手指拂去墓碑上的細灰，道：“十四年了，爸爸，時間過得真快呀。”
碑是以林潼舟的名義立的，立碑人上面自然也只有一行字：愛女唐季冬立。
“當時爺爺奶奶想過，要把誰的名字留在上面的。”一片蒼白的寂靜中，林潼舟突然開口，“但是白發人送黑發人這個事實，對他們來說還是太難接受了吧，所以最後就寫了我的名字。沒有林驚望。因為當時所有人都痛恨她，我也是。爸爸，你呢？你恨過她嗎？”
說着說着，滾燙的眼淚就落下來，視線糊成一片。
“後來……爺爺奶奶也沒有再跟我聯系過，大概是怕和林驚望扯上關系。可是我們每年都會不約而同地錯開時間，來這裏紀念我爸爸，他生前沒什麽不良嗜好，甚至除了做研究外都沒什麽喜歡的事情，所以我每次都想不出要帶什麽東西來看他，只好多帶一點漂亮的鮮花。”
封夷靜靜地聽了一會，問：“既然你知道茉茉家的地址，要不要我們一會過去看看？”
她搖搖頭站起來：“不用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之後能不能活下來，這個時候相認，到時我有什麽閃失，對他們來說又是一個打擊，還不如就這樣各自走各自的路。”
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五點半需要進場，趕到演唱會場地大約要一個小時的時間，林潼舟說：“我們走吧。”
其實她這次過來，更多的是想來告個別，或是告訴唐運青——沒準過不了多久我就要去找你啦。
這麽想一想，死亡也不是特別可怕了。
兩人走了幾步，忽然來了一陣風，将唐運青墓上的照片吹得掀起來，只有一個角還危險地挂在上面。
封夷連忙上去按住，卻察覺到什麽不對，對林潼舟的背影喊道：“舟舟，唐教授的照片上面……好像有字。”
“你說什麽？”她又倒回來，“這照片中間是換過一次，難道是奶奶和叔叔他們寫了字？”
封夷将照片揭下來看了一眼，突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恐怕不是。”
林潼舟接過，翻到背面一看，如印象中一樣潇灑豪邁的字跡呈現在眼前——愛妻林驚望留。
作者有話說：
別再說我短小了哼，我明明大部分時候都非常的粗長！
大概後天開始新副本，你們可以猜猜封夷同學到底在計劃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