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000收藏加更 啊!是心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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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4000收藏加更啊!是心動
人形肉山的目光像一張網,恨不得将江舒窈完完全全地裹在裏面,連一根頭發絲都不肯放過。
他真的很喜歡她,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喜歡到想把她揉碎了,吞進肚子裏,藏在骨血最深處,誰也奪不走。
那是一種滾燙的、黏膩的糾纏,如同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蛛絲,死死将人纏繞包裹。
又像是藏在暗處的陰影,如影随形,牢牢束縛住,讓人永遠都無法擺脫。
這種眼神乍看是察覺不出來的,難以發現異常,但是越看越覺得脊背發寒、膽戰心驚。
祁予安的表情很難看,嘴角微微抿着,眉宇間壓着沉沉的陰翳。
他身體周圍的厲詭氣息開始不穩定地波動。
人形肉山怎麽敢?他怎麽敢用那樣的眼神去窺探窈窈!
他根本不配!
徐磊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全場的氣氛緊繃到了千鈞一發的地步,一觸即發。
但江舒窈的表情仍然是平靜的。
她先是擡起手,輕輕拍了拍祁予安的肩膀。
祁予安怔然轉頭,眼底滿是緊繃與錯愕。
江舒窈朝他露出了一個輕輕的、甜甜的笑,像春風拂過湖面,漾開一圈溫柔的漣漪。
小女孩的面頰兩側浮出兩個柔軟的梨渦,宛若枝頭初綻的花苞,眸光清澈而溫暖,帶着令人鎮定的安撫之意。
“交給我吧,祁予安。”江舒窈的聲音柔軟,似是一捧融融的月光,讓人下意識安靜下來。
祁予安的嘴唇動了動,仿佛想說些什麽,但江舒窈卻率先開了口。
她輕柔的嗓音再次響起,篤定又溫和:“祁予安,我一直都是非常相信你的,你也會相信我的,對嗎?”
祁予安說不出話來了,心口纏繞着兩種極致矛盾的情緒。
那是隐秘的竊喜,也有患得患失的猶豫,像是藤蔓一樣糾纏在一起,勒得他胸口發悶,讓他一時不知道該做出如何的反應。
但更多的還是雀躍。
窈窈說相信他!他得到了窈窈的認可!
但如果祁予安背後有大尾巴,此刻一定已經開心地搖晃了起來。
江舒窈見有用,乘勝追擊:“如果待會我解決不了的話,我會第一時間找你幫忙的。祁予安,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潛臺詞是,現在就先交給她吧。
處理人形肉山已經夠麻煩的了,江舒窈可不希望“後宮起火”,處理到一半,祁予安也厲詭複蘇了。
那才是真的焦頭爛額。
祁予安重重地點頭。
哪怕是仍然很不放心,但他永遠都沒有辦法違背江舒窈的意願。
祁予安強行壓下內心的抗拒,不舍地松開了緊握的手。
江舒窈轉身,帶着人形肉山往房間中央走了幾步。
人形肉山實在是太高了,江舒窈得要仰着頭看他,這樣的姿态使得她處于弱勢地位,缺乏主動權,沒法平等交流。
江舒窈想了想,輕聲說:“坐下來。”
小女孩的聲音軟軟的,但是并不是商量的語氣,更像是命令。
徐磊一直豎着耳朵聽這邊的動靜,忍不住有些緊張,為江舒窈捏了把汗。
然而,人形肉山卻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乖順地坐了下來。
他如同一只被徹底馴服的兇獸,乖乖巧巧地坐在地上。
為了方便和江舒窈對話,他還特地彎了彎腰,龐大的身軀蜷成一團。
自始至終,人形肉山的視線寸步不離,緊緊地鎖定着身前的江舒窈,眼底滿是偏執的專注。
明明是這樣的坐姿,卻給人一種龐大的、無法抗拒的感覺。
江舒窈握着人形肉山的手,認真地問:“你喜歡我,對不對?”
人形肉山毫不猶豫地點頭:“喜歡……喜歡……”
喜歡的不得了。
喜歡到恨不得把江舒窈整個人吞下去,讓她徹底化成自己的一部分,與自己融為一體。
可極致的占有欲裏,又藏着極致的舍不得。
人形肉山舍不得江舒窈難受。
如果江舒窈能變大一點就好了,這樣江舒窈就可以把自己吞下去,他可以融入到江舒窈的血液中,融入到她的骨髓裏,成為她的一部分。
想到這種可能性,人形肉山覺得骨子裏好像泛起細密的癢意,有種迫不及待的渴望感。
他的眼神慢慢亮了起來,充滿了期盼之意。
江舒窈并不想知道人形肉山在想什麽限制級畫面。
她只是握起了人形肉山的兩只手,把他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的話語上。
“可是,我不想留在這裏,我要離開。”
“如果你強行讓我留下來,我會想盡一切辦法逃走。而且,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江舒窈一直觀察着人形肉山的表情,試圖從中尋找一些蹤跡。
她一直有種直覺,人形肉山其實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麽的。
只是更多的時候,他不過是裝作懵懂無知的樣子,用單純笨拙的姿态來降低她們的戒備心,獲取她們的好感。
果不其然,江舒窈敏銳地察覺到,在她話語落下的那一瞬,人形肉山的臉上有剎那的糾結。
可這份遲疑轉瞬即逝,更深的執念與占有欲迅速吞沒了所有猶豫。
人形肉山緊緊地抓着江舒窈的手,沒有任何放開的意思。
他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掉,濕漉漉的眼睛裏蓄滿了淚珠。
他做出了最可憐、最動人的姿态,嘴巴裏只反反複複念叨着一句話。
“喜歡……不要走……不走……”
随着人形肉山的聲音,一旁的暗道牆壁開始劇烈地蠕動着,時而向內收縮,時而向外舒展。
這似乎象征着人形肉山矛盾糾纏的內心,一半是極致眷戀,一半是偏執禁锢。
徐磊看到了這一幕,只覺得自己的三觀好像都被徹底重塑了。
但他還有一件事情不能理解。
“很奇怪哎,人形肉山能随意控制這個暗道的開關,他既然這麽想留下隊長,為什麽不直接徹底封死暗道?反而讓通道開一會兒關一會兒,像抽筋似的。”徐磊小聲嘀咕。
這根本說不通啊,直接關了不是一了百了嗎?
謝明耀皺緊眉頭,同樣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人形肉山其實沒辦法掌握通道的全部控制權?
祁予安冷冷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因為他想讓我們離開。”
祁予安的臉仿佛覆着一層萬年不化的寒冰,下颌繃成一道冷硬的弧線,連眼睫都像是挂着霜。
他看向人形肉山的眼神裏,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殺意。
祁予安從來沒有覺得一個生物能這麽礙眼。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納得下自己和江舒窈兩個人。
在祁予安眼裏,除了江舒窈以外的一切,都只是無用的背景板,像畫裏虛化的遠處山影,模糊無聲,不值得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永遠只落在江舒窈身上,只關注江舒窈對他的态度。
可現在,卻有一個人觸及了他的底線,奪走了江舒窈的關注,甚至奢求将江舒窈留在身邊。
祁予安怎麽可能容忍得了?
要不是江舒窈阻止,祁予安早就不惜一切代價解決掉人形肉山了。
他也的确有這個能力。
徐磊張了張嘴巴,好久都沒能說得出話來,有種瞠目結舌之感。
半晌,徐磊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還、還能這樣嗎?”
“怎麽不能?”謝明耀在旁邊幽幽補充,“這座詭域裏面,伥詭是雙标的,詭器是雙标的,厲詭是雙标的,就連通道都是雙标的。”
謝明耀早就看透了。
如果他們走進去,暗道就是正常的暗道,通往正确的地址。
但如果江舒窈走進去,那暗道的目的地永遠都只會是這座看守所。
這是無解的死局。
徐磊幾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約而同地繼續觀察着江舒窈那邊的情況。
想到這一點之後,他們再看那哭得梨花帶雨的人形肉山,就生不出任何的憐惜之意了,只有濃濃的忌憚。
怪物的偏愛,究竟是福還是禍?
尤其是當這種喜歡已經變成了一種洗不掉的執念,深入骨髓,無法擺脫。
江隊長真的能夠獲得令她滿意的答案嗎?她真的能順利脫身嗎?
江舒窈:我也不知道呀,單看現在情形,似乎有點難。
她本來就不擅長言語勸說他人,更不用面前的還是只過分偏執的厲詭了。
算了,放棄吧。
江舒窈已經開始盤點起游戲背包中的庫存了。
不能殺了人形肉山。
他極有可能是美食城詭域的核心厲詭之一。
一旦殺了他,詭域的支柱傾塌,詭域也會瓦解,那些困在詭域中的十萬多普通人一個都逃不了。
此外,厲詭是永遠不可能被徹底殺死的,過了一段時間,他很可能會再次複蘇。
那個時候,詭域再次重啓,會有更多的普通人被卷入其中,淪為犧牲品。
這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只會釀成更大的災禍。
所以她想要離開,就必須要有一個道具,能短暫地限制住人形肉山的行動。
江舒窈的視線落到了灰鼠詭游戲的一個掉落物上:【B級游戲券·打地主游戲】。
人形肉山是A級厲詭,還是A級中戰力相當頂尖的那一批。
光憑這個B級的游戲券,可能限制不了他多久。
但這是來自于S級詭樂園中的游戲券之一,裏面蘊含着極其強大的限制規則。
就算無法真的傷害到人形肉山,也足以将他禁锢十分鐘。
十分鐘的時間,足夠他們通過暗道順利離開了。
江舒窈是個乾脆利落的性子,想到就做。
但就在她打算激活游戲券的時候,一滴濕潤的水珠猝不及防掉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江舒窈擡起頭,看向了人形肉山。
是人形肉山的眼淚。
人形肉山滿臉是淚,整個人好像都浸潤在悲傷的海洋中。
這悲傷充滿了澀味,無邊無際,像是春天沒有成熟的青杏,細細密密地纏繞在心間。
眼淚有的時候是有魔力的。
不,準确來說,不是魔力,是屬于厲詭的力量!
這座看守所本來就有着強大的精神方面的技能,有蠱惑,有催眠,有幻覺。
而如今,所有的力量都被用在了催生憐惜之心上面。
另一邊,徐磊和謝明耀等人并不是直接的目标對象,僅僅只是旁觀,卻都已經吧嗒吧嗒開始掉眼淚了。
徐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憐!他真是太可憐了!隊長,要不你就留下來吧,任務交給我們也是可以的。”
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之後,徐磊只覺得人都麻了,滿臉崩潰。
不是,他在胡說八道個什麽?他不是這個意思!
徐磊在心裏不停地吶喊着,但臉上的表情還是充滿了同情和憐憫,字字句句都是對江舒窈的勸說。
謝明耀的表現比徐磊稍微好一點,但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的眼淚一顆顆地往下掉,語氣中充滿了情真意。
“隊長放心好了,我們絕對也可以順利完成任務的,你就安心地待在這裏。”
這邊的人形肉山哭得漂漂亮亮、楚楚可憐,那邊的徐磊和謝明耀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狼狽又好笑。
偏偏嘴裏還都在不停地說着話,實在滑稽。
祁予安的臉上好像又在冒黑氣了。
他身後,龐大的虛影遮天蔽日,S級的厲詭氣息只是傾瀉了一剎那,原本還在哭得不能自己的徐磊和謝明耀便猛地回神。
悲傷的氣息淡去,同情的感覺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感。
他們臉上的眼淚還沒乾,黏在一起,身上的冷汗卻不停地往外冒,像是一只只不敢動的鹌鹑,瑟瑟發抖。
徐磊小心翼翼地瞅着祁予安,連呼吸都不敢過重,四肢僵硬。
他很想對祁予安說:小少爺,厲詭氣息已經夠了,他們已經清醒過來了,不要再越來越多了!
他們真的快承受不住了,要被吓死了!
再這樣下去,就要做好給他們收屍的準備。
然而,徐磊和謝明耀實在沒有這個膽子。
他們只能在恐怖的威懾下,和身體裏的厲詭一同感受極致的惶恐,呼吸急促,頭皮發麻。
話說,這真的不是報複嗎?報複他們剛剛說了那些不合祁家小少爺心意的話。
可是天地良心,那些根本不是他們的本意!罪魁禍首明明是人形肉山!
徐磊和謝明耀一邊顫抖,一邊憂心忡忡地去看人形肉山。
他們真的很擔心,旁觀的他們都受到了這麽大的影響,更何況是直面人形肉山眼淚的江舒窈呢?
她不會一時心軟,直接松口答應留下來的吧?
那樣,祁家小少爺會發瘋的。
他一旦失控,所有人都得留下來陪葬。
此外,這處美食城詭域的規則很特殊,言行舉止都極為重要。
說出去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很可能都會觸發厲詭的規則。
要是真的松了口,江隊長極有可能會受到規則的限制,永遠被困在這裏,再也出不去了。
但令徐磊和謝明耀吃驚的是,江舒窈居然像是沒事人似的,好像并沒有受到太多的影響。
她的眼神清泠泠的,像是一片平靜的、清澈如鏡的湖面,蕩開層層的漣漪,溫柔的表象之下,藏着冷靜的清醒。
如果徐磊和謝明耀長了一雙通徹一切的眼睛,就能看明白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在江舒窈的精神海中,早已隐藏了另一團更大的、更恐怖的靈魂力量,将她牢牢地包裹在其中,密不透風,與她徹底融為了一體。
【詭神的庇佑】!
S+級龍神詭傾盡一切的獻禮,足以讓江舒窈無視外界所有詭異力量的影響。
所以,江舒窈倒沒有産生太多的憐惜情緒。
只是當看到掉在手背上的眼淚的時候,她心中忽然有了一個靈感。
有的時候,眼淚也是很有用的。
人形肉山能哭,她也能哭!
江舒窈努力憋了憋,試圖回想這輩子最難過的事情。
只可惜,一無所獲。
無論是游戲中還是游戲外,她好像一直都是順風順水的,沒有什麽回憶能引起她的悲傷。
哎,太幸福了也不是她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