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000收藏加更 啊!是心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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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還有一種辦法,那就是通過疼痛讓自己生理性地流淚。
但江舒窈向來很珍惜自己,人形肉山還不值得她做到這種程度。
于是,江舒窈專注地看着人形肉山,捕捉他那濃郁得幾乎要淹沒一切的悲傷情緒,慢慢放空自己。
終于,她感知到了其中微弱的一絲,醞釀出了相關的情緒。
一滴眼淚從江舒窈的眼眶中慢慢地滑落。
江舒窈的眼睛生得特別漂亮,像是水洗過的黑曜石,又黑又亮,水潤剔透。
此刻,一顆晶瑩的淚珠慢慢在眼眶中聚集,懸于眼尾,緩緩滑落,像是易碎的琉璃。
這一滴眼淚可是很珍貴的。
江舒窈刻意抓着人形肉山的手,讓那一滴淚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如果軟的再沒有用的話,她就不能再耽誤時間,直接用游戲券了。
江舒窈的心裏已經做好了決定。
她其實沒有抱着太大的希望,只是靈光一現,試試而已。
但沒想到,當那一滴淚落到手背上的時候,人形肉山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整個人都瑟縮了一下。
人形肉山的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下了。
他像是遇到了什麽極其難以接受的事情,身上層層疊疊的軟肉都在顫抖着,如同起伏的波浪。
她哭了?
她哭了……是因為他。
他惹她傷心了。
他傷害了江舒窈。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地砸進入形肉山的腦海,排山倒海的自責與自厭徹底淹沒了他的所有思緒,好像有無數個靈魂在這具龐大的身軀後面顫抖。
人形肉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眼睛裏面滿溢着湛藍色的悲傷。
“你……要……走……”人形肉山的聲音也在顫抖,音色沙啞。
江舒窈好像看到了一個掙紮着的靈魂。
她也沒想到,一滴眼淚竟然能有這麽大的效果,但她還是無比肯定地回答:“是的,我要走。”
玩家就該是自由自在的,她可不想在這裏打出一個CG。
不用想也知道,那樣的評級肯定特別低。
人形肉山哽咽着說不出話來,只怔怔地看着濕潤的手背。
那滴眼淚的熱度好像還停留在那裏,他仿佛還能感受到殘留的滾燙的溫度。
人形肉山艱難地控制着自己,好像在與自己的本能抗争。
攥緊的手指緩緩松開,他一點點放開了緊握着江舒窈的手。
人形肉山慢慢地背過身體,閉上了眼睛,如同掩耳盜鈴,好像這樣他就看不到、聽不到了。
他舍不得江舒窈走,可他更舍不得江舒窈流淚。
他是個懦弱的懦夫。
可無情的厲詭也會有柔軟的心髒。
原本還在不停蠕動着的暗道牆壁穩固了下來,恰好留出容納一人通過的通道。
徐磊和謝明耀已經開始催促。
江舒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上前一步,從背後擁抱了人形肉山一下。
她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了句“謝謝”,而後不再停留,頭也不回地跟上了隊員們的腳步。
幾人的身影消失在暗道深處。
在江舒窈的身影徹底隐沒的時候,暗道慢慢關閉,恢複成了那面光滑平整的牆壁,連之前隐約可見的灰線也不見了。
人形肉山終于回過了頭。
他無聲地淚流滿面,只是這一次的眼淚更加真實,不帶任何詭異氣息的蠱惑,只是單純的流淚,融着純粹的、濃烈的不舍與悲傷。
他擡起了自己的右手,凝望着自己的手背。
那是剛剛江舒窈的眼淚滴過的位置。
慢慢地,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緩緩懸浮起來,如同最珍貴的琉璃,澄澈透亮。
人形肉山像是得到了世間最寶貴的寶物,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滴水珠,甚至能感受到其中熟悉的氣息。
那是屬于江舒窈的眼淚,那是屬于江舒窈的氣息。
人形肉山龐大的身體在慢慢地縮小,直至肉眼幾乎看不清。
他蜷縮成一團,把自己完全藏進了那滴剔透的眼淚之中,像一只被遺棄在雨夜裏的幼獸,終于找到了唯一一處尚有餘溫的庇護所。
好像這樣,就能讓江舒窈的氣息包裹住他的每一寸肌膚。
在這無盡的眷戀中,人形肉山安心地閉上了眼睛,像是陷入了一場沉沉的好夢。
整座看守所好像都安靜了下來。
原本還在床上糾纏的詭蛇也回到了牆上的位置,重新化作了栩栩如生的浮雕,只是末端缺少了一小塊。
看守所後面發生的這些,江舒窈他們都是不知道的。
他們已經走進了暗道。
這條暗道非常狹窄,而且漆黑無比。
哪怕他們視力極好,卻也看不清黑暗的盡頭究竟是什麽。
江舒窈一行人在暗道中走了很久,久到謝明耀都要開始忍不住抱怨了。
祁予安的手始終緊緊握着江舒江舒窈的手。
剛剛人形肉山的那般偏執糾纏,給了祁予安很大的不安感。
導致他現在時時刻刻都要确認江舒窈的存在,江舒窈也由着他,縱容着他這份小小的不安。
黑暗的暗道中太無聊,江舒窈索性打開隊內視頻,查看另一隊隊友的情況,就像觀看現場直播一般。
他們這邊跌宕起伏,另一邊的謝明宇他們也差不了太多。
城主府的廚房裏空空如也,沒有任何可用線索,無法推進任務,謝明宇他們只能分散開來,在整座城主府內四處探查,搜尋與任務相關的蛛絲馬跡。
到了用餐時間,他們遇到了和江舒窈一樣的情況。
城主府提供的夥食不是正常的飯菜,而是血淋淋的人類四肢,甚至更原生态一些,連加工都沒有,直接端上來的,血跡都是新鮮的。
謝明宇:“……”嘔!
謝明宇他們可沒有江舒窈這樣的運氣,有趙管家贈送的許願碗,能将詭食變成正常的食物。
看到這些令人作嘔的食材,謝明宇他們實在是吃不下去。
當然了,就算能吃也不敢吃。
這條線一旦邁過去,就再也沒辦法恢複原本的狀态了。
所幸他們都是馭詭者,身體素質很強,即便餓上幾頓也沒什麽大礙。
所以謝明宇他們便一直硬撐着,一路餓到了現在。
他們不是沒想過找一些零食充饑,打打牙祭,但整座美食城詭域實在是太過古怪了。
整個城主府裏,竟然沒有任何正常的人類食物。
城主府外倒是有一些小攤販能賣吃的,可是小攤販不收金銀珠寶,只收許願幣。
到了這個時候,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許願幣的重要性,沒人敢拿自己的性命賭萬一。
兩相權衡之下,還是餓肚子更安全些。
此刻,餓着肚子的謝明宇便找到了一處極其特殊的地方。
這是整個城主府最中心的位置,據說是城主的居所。
謝明宇的運氣不好,他是聽着這邊有動靜才趕過來的。
然後剛靠近就被抓了起來,和一群長着“血盆大口”的傭人并排站好,被迫觀賞了一場極為血腥、驚悚的游戲。
游戲的主角是空地上的小男孩。
那個小男孩大概五六歲左右,身形纖細修長,骨架生得極好,像一株尚未抽條的幼竹。
但是他太瘦了,瘦得幾乎脫了相,鎖骨鋒利地凸起,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他的五官生得極好,眉毛、眼睛、鼻唇都很精致。
他穿着一身暗色的緞面衣服,領口繡着繁複的暗紋,腰封束出一道窄得驚人的腰線,有一種說不出的貴氣陰郁感。
他的臉上一直都是笑着的,不是孩童該有的天真爛漫的笑,而是散漫的、輕佻的笑,又好像是厭世的、無聊的笑。
像是浮在表面的油彩,底下空蕩蕩的,一陣風就能吹散。
他的動作與這副笑容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小男孩面前的條凳上,綁着一個沒有嘴巴的成年人。
他生了六只胳膊、八條腿,這個時候像是蜘蛛一樣不停地掙紮着,手腳亂舞,場面格外詭異。
小男孩卻是面色冷淡陰郁,那雙大而深的眼睛沉在過于瘦削的面孔上,看人的時候只微微轉動,恹恹的,像深秋的雨霧。
他手持一把鋒利無比的砍骨刀,身形雖瘦,體內卻仿佛蘊藏着龐大的力量。
陰郁的小男孩手起刀落,面無表情地斬掉了那人的一根胳膊和一條腿。
鮮血猛地噴湧出來,但是小男孩的動作很靈敏,沒有讓那些鮮血沾到自己的身上一分一毫,只是雙手不可避免的染上些血色。
他嫌惡地蹙起了眉,然後慢條斯理地用一塊乾淨的布擦掉了手上的血跡,這才滿意地重新彎起了眉眼。
小男孩的動作很快,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唰唰唰”砍掉了那人身上多餘的手腳,只留下一左一右兩只手和兩條腿。
他仔細端詳了一番自己的“作品”,似乎這才認可似的,朝着那邊的幫傭們擡了擡下巴。
一名幫傭立刻上前,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賜,滿臉受寵若驚,感恩戴德地開始收拾殘局。
幫傭先是拿了個大盆,把砍掉的那些胳膊和腿全部收了起來。
然後又叫了其他幾個人幫忙,端起裝着手臂和大腿的盆,提着綁在條凳上不停流血的男人,一并都推了出去。
很快,又有新的幫傭拿了個拖把過來拖地。
只是地面上的血實在太多了,很難拖得乾淨,最後仍然殘留些許暗紅色的痕跡,空氣中飄逸着濃郁的腥味。
這樣殘忍獵奇的一幕,本應該是讓人毛骨悚然的。
可謝明宇駭然發現,周圍的那些幫傭們沒有絲毫兔死狐悲之意,只有濃濃的狂熱感。
他們雙眼放光地盯着場地中央那五六歲的小男孩城主,像是在看着追随的信仰似的。
幫傭們滿臉激動和興奮,同時還夾雜着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就好像是餓了很久的餓狼看到了一塊新鮮的肉,充滿了饑渴和觊觎。
謝明宇看到的這些,江舒窈他們也通過隊內視頻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放在現實中,這樣血腥的場面是必須要打馬賽克的,就算是電影分級,也至少是21禁。
江舒窈“啧”了一聲。
她算是知道,那些層出不窮的豐富“食材”是怎麽來的了。
“這個城主,看起來不像什麽好人。”徐磊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滿臉費解。
“而且這個美食城也太奇怪了,當城主都沒有年齡限制的嗎?這麽小就可以是城主了?”
“更離譜的是,周圍城民和傭人們還這麽愛戴他,親眼看到他做出這麽殘忍的事情,不但不阻止、不害怕,還在旁邊搖旗吶喊,他們就不怕下一個輪到的是自己嗎?”
“愛戴?”江舒窈沒說話,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就她所見,這些城民還有幫傭們對城主的情緒,可不是愛戴和追捧那麽簡單。
相反,那更像是……
江舒窈心中有了很多猜測。
視頻畫面還在繼續。
那個小男孩城主像是點兵點将似的,仍然是笑吟吟的,又選中了一個嘴巴裂到耳後根的幫傭。
那被選中的幫傭臉上流露出人性化的恐懼之色,卻不敢有半分反抗,任憑周圍的幫傭一擁而上,在城主面前獻媚讨好,将他牢牢綁在了條凳上。
小城主這次倒是換了個折磨人的方式,不再是砍手砍腳,而是不知道從哪裏拿了一根粗針和紅線。
那針極粗,像是由骨頭磨細制成的,前端尖銳。
小城主就這樣拿着那個針,慢條斯理地将幫傭的大嘴從邊緣處縫了起來。
他甚至還很“貼心”地在中間留了一點縫隙,似乎是為了方便幫傭日後進食。
骨針穿刺在嘴唇上,紅色的鮮血不停地往外湧,沾濕了小城主的手。
那幫傭也是知道痛的,渾身抽搐,像是案板上的魚。
哪怕他死死咬牙忍耐,但是喉嚨裏還是不斷地湧出凄厲的尖叫聲,像殺豬一般,環繞在整個院落之中。
“啊——啊啊——”
“啊啊啊——”
可這凄厲的慘叫,絲毫沒有打亂小城主的動作節奏。
縫完最後一針,小城主像是在欣賞着自己的傑作似的,滿意地拍了拍手。
他又拿了一張乾淨的布,慢吞吞地擦着手上的血跡。
小男孩臉上天真自得的笑容、幫傭殺豬般沙啞凄厲的叫聲,兩相映襯,形成了一幅詭異的對比畫面。
江舒窈聽得耳朵疼。
“這視頻的聲音也太真切了,好像身臨其境似的。”徐磊在旁邊吐槽。
就在這時,暗道深處傳來了隐隐的光亮。
江舒窈他們加快了腳步,快速朝着光亮處走去。
他們終于走出了暗道。
但當看清面前的場景時,江舒窈啞然失聲。
她就說,剛剛的那個叫聲怎麽這麽真切,不像是通過隊內視頻,而像是真實聽到的聲音混奏。
原來不是江舒窈的錯覺,而是因為他們确實到了現場。
江舒窈他們像是誤入了某種大型邪|教現場的無辜平民似的,默默站在原地,望着不遠處的小城主。
小城主也看了過來。
他的臉上仍然是笑吟吟的,眼睛彎成了月牙,聲音尾音上揚。
“你們為什麽會從我的房間出來呢?”
江舒窈:“……”
哈哈哈,真是個好問題,她也很想知道。
為什麽穿過了看守所的暗道,另一端竟然是小城主的房間,而且出來就遇到了血腥現場。
“我說我什麽都不知道,你會相信嗎?”江舒窈滿臉無辜。
意外的是,小城主好像沒有生氣的意思,反而歪着頭打量着不遠處的江舒窈。
小女孩生得極其好看,輪廓精致,五官如同被工匠一筆一畫細細雕琢出來的,眉目如畫。
因為走得很遠,所以額頭表面浮起了一層薄薄的汗,像墜在花瓣邊緣的晨露,陽光下白得發光,漂亮得不似凡人。
她的肌膚細膩通透,連細小的絨毛都在光裏泛着一層茸茸的金色,鮮活又生動。
隊內語音裏,謝明宇已經在尖叫了。
“隊長別看!聽說小城主最讨厭別人看他,甚至曾經親手挖了別人的眼睛!”謝明宇急得不行。
他雖然是第一次見到小城主,但是城主府裏到處是小城主的傳說,謝明宇也聽說了不少。
其中這一點,便是重中之重。
見到小城主,千萬不要擡頭,不要直視他的視線,說不定還有一點兒存活下來的希望。
但一旦被他看到,他就會用最殘忍的手段進行折磨,不會真的殺人,但卻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剛剛那兩人就是前車之鑒,條凳上的男人還在那兒絕望呻-吟呢。
江隊長不會就是下一個吧?
謝明宇已經滿心絕望,計劃着接下來的救援行動了。
他的焦灼擔憂,江舒窈當然感受到了,但她卻沒有任何慌張,反而眨了眨眼睛,濃密卷翹的睫毛翩跹,像是蝴蝶的翅膀。
在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之際,小城主開口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