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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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人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别乱喊,真以为是药呢。”
娃娃脸揉了揉后颈,嘟囔:“万一是呢。”
“谁又找着什么了?”另一个方向又有人喊。
几个脑袋同时转过去,一个蓄着小胡子的矿工从一具尸体腰后解下一串小陶瓶,在火光下一晃,“叮叮咣咣”响,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低头一闻,打了个结实的喷嚏,泪花都出来了。
他忙把瓶口用软木塞回去,一边揉鼻子一边说:“这个味儿,不是好东西,不是毒就是药,谁认识?”没人能认出那是什么。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伐木工把陶瓶接过去,嗅了嗅瓶口,摇头:“味道像松节油,不是我见过的伤药,但也不像吃的。”
于是几个小瓶被集中到一只空箭囊里,放在路边,和另一堆认不清的东西摆在一处。
“别乱猜了,认不准的,都先收起来,回头给老黑看看,老黑鼻子灵,林恩没醒,他多少能闻出个大概。”
一个辅镇来的中年汉子说,他这么一说,众人扒尸体的动作更细了,连衣缝和小包也不放过。
但凡搜出瓶、罐、纸包、木盒,便拿过来往那箭囊里塞。
一个挖过矿的汉子边搜边骂:“你们说,这些人当兵当的,也不揣包止血的,治伤的,成天带这些破烟叶和火油管什么用?”
“谁说不是。”
旁边一个提着长矛的汉子应声,“我兄弟昨天还在这儿,他胸口被人捅了一剑,走的时候,连止血的都没有,我要是在这人身上搜出药来,非把药的瓶子塞他嘴里,让他死都死不明白。”
几个蹲在地上的人都没接话。
有个更年轻的,翻着一具尸体,手突然停下来,他解开那人脖子上的皮绳,绳上坠着个小木盒。
打开一看,里头是点黑乎乎的膏状物,有股子冷香,他愣了一下,赶紧喊人。
可几个人围过来闻了半天,还是拿不准,有人说“像跌打膏”,又有人摇头,最后只能又装进那堆“待定”里。
“林恩怎么样了?”一个小个子兵突然问了一句,他正把一件还算完好的皮甲铺在路边的长矛杆上,没抬头,声音有些闷。
“埃琳娜在里头守着,箭头拔了,伤口也割了,就是血出得太多,人还没醒。”
答话的是个烧炭工,手里握着一根从尸体上解下的皮带,摩挲着上面的铜环,半晌才叹了口气,“他的命比咱们值钱,咱们这帮人,哪个不是他救出来的,要不是他,我还在灰窑子给贵族搬炭呢,真能换命,我这条命给他都行。”
“少说这种话。”
汉克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只沾满泥水的靴子,“林恩要是在,也得先让你们自己把命留着,都别歇了,没扒完的赶紧扒,搜出来的药快点送过去,老黑说,用不上的先堆着,认不准的别乱扔,一样样都送进去。”
他边这么说完,把靴子扔进那堆缴获物里,又从地上抄起一块破布,走到下一具尸体旁蹲下,继续搜。
有人小声骂了句什么,又继续干活,也有人走到那堆“待定”前,把东西又检查了一遍,从中间拿出一瓶封口完好、还带着蜡的小木罐,凑到火把下看了半天,最后放进一个小包袱里,对旁边的人说:“这个我先送过去。看着像药膏。”
那人刚跑出去两步,又一个士兵喊:“等等,这还有个皮囊,里头有包药粉,一起带上!”
说着把东西塞过去。
小包袱被火把光映着,像捧着一团扑通扑通的心跳,朝林恩的屋子一路小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