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次模拟 居高臨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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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一次模拟居高臨下
你正在玩消消樂。
操作極其簡單,只需要消去所有冰塊就能拿到三顆星,音效勁爆,耳邊一連串“Nice”、“Great”、“Perfect”,越玩越起勁。
然而你的游戲興致剛起了個頭,它就結束了。
你擡起頭,時間才走了不到半個鐘。
所有人都埋着頭,像被什麽東西壓着似的,只有你茫然地看着監考老師。
壓力值不出意外漲了10,除此之外一切靜悄悄,耳旁全是筆和紙的沙沙作響聲,偶爾有人咳嗽兩聲,或者翻動試卷,嘩啦一響,很快歸于沉寂。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兩個半小時。
你撐着臉,歪着頭瞥了眼旁邊的人。
那男生弓着背,額頭快要貼到卷子上,手裏的計算器按得噼啪響,像在打場似的,你看了幾秒,發現他還停留在第一面。
等等,考試可以帶計算器嗎?
你沒考過,不知道啊。
還沒等你感慨完,旁邊突然多出一道陰影,再擡頭,監考老師已經來到桌邊,盯着你的雙眼寫滿了懷疑。
你立馬坐得筆直,雙手疊在一起,比小學生還板正。
監考老師嚴肅地站着,像堵沉默的牆,過了幾秒,留下一句“專心考試”,慢悠悠地走了。
旁邊的男生聞言擡頭,狐疑地看了你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卷子,下意識用手臂遮住。
你:……
你:婉拒了。
自從加入混子大軍,你每天都有滿當當的活動,已經很久沒有處于如此安靜的環境了。
還是玩玩小游戲吧。
你緊盯着桌面,很快新的小游戲浮現出來。
先去農場裏游一圈,牧場的屎也該鏟了,再救救饑寒交迫的母女兩……
監考老師正盯着靠近角落的那個考生。
剛才她東張西望,被提醒之後倒是老實了,老老實實地坐直,然後開始盯着桌面發呆。
兩眼空空,一筆不動。
是打算放棄了麽?
監考老師在心裏嘆了口氣。
其實預選賽在競賽裏不算難,頂多是高考難度,後面的複賽和決賽才是真正篩人的時候。
預選賽全省幾千人通過,而經過複賽和決賽,只有最頂尖的那一小撮才能進入國家集訓隊選拔,層層剝下來,最開始的這門考試,不過是一塊敲門磚而已。
地大.人多,尤其是競賽更是萬裏挑一。
監考老師想着,慢悠悠地繞着考場走。
另一位老師站在前面,時不時低頭看學生的卷子,有幾個抓耳撓腮的,憋紅了臉,緊張得滿頭大汗,看着就讓人替他們着急。
今天考場的多是高二、高三生,競賽從初二、初三開始啓蒙,進了高中,高一先做做題熱熱身,高二才是真正發力的時候。
從外表看,這些學生年齡相近,都處在青春期,臉上零星冒着幾顆痘痘,有種笨拙又可愛的勁。
偶爾冒出幾個長相白淨的,在人群裏像會發光似的。
說的就是正在做題的一個男生,高高瘦瘦,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手指纖長,握筆的姿勢不急不慢,鼻梁高挺,眼窩微深,晃眼還以為是哪來的明星。
監考老師走到他旁邊,瞥了眼卷面。
字跡整整齊齊,在白淨的紙面上賞心悅目,公式推導的步驟寫得清清楚楚,像一條筆直的路,每一步都踩在點上。
她不由點點頭,又看向下一個學生,同樣的工整漂亮。
再看人,和前面的男生穿着一樣的白色T恤,左胸上印着一枚深藍色的校徽。
監考老師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城廣附屬中學的校徽。
原本的贊嘆在心裏轉了個彎,變成果然如此。
能進城廣附屬中學的,都是市裏、省裏掐尖的學生,去年決賽金牌超過五枚,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的素質都極高,學校裏還專門設有競賽班,從入學開始系統訓練。
她立馬想到了學校現在的競賽主教練。
前不久市裏的表彰大會上,那位教練站在臺上講話,背後的屏幕上一頁一頁翻過去,全是密密麻麻的成就,差點沒把講臺壓垮。
臺下坐着的其他學校的老師,臉上挂着禮貌的笑,掌聲乾巴巴的。
這次的第一,應該也來自城廣附屬中學。
近五年來沒有一次例外,不論是名次還是獲獎人數,城廣附屬中學都穩穩地坐在第一把交椅上。
一層一層積累下來,好的越好,差的再怎麽追也追不上去,說不是資源壟斷,誰信呢?
監考老師嘆着氣,随意地打量着學生們的答題情況,不知不覺,再次來到靠近角落的那個位置。
發呆的人仍然在發呆。
她站定,低頭看過去。
第一眼,字好醜。
第二眼,怎麽都寫完了?
監考老師在心裏诶了一聲,原本草草掃過的視線忽然停住了,像被什麽東西勾住了衣角,她認真地打量起來。
答題紙已經翻到了背面,空白處填滿了草書般的字跡,歪歪扭扭擠在一起,有些幾乎認不出來。
但數字卻寫得格外工整,一筆一劃,落筆有力,尾端狠狠地烙下一個點。
她将目光移向那些數字,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發放試卷的時候,她也看過一遍題目,心裏大致有數,可現在看到紙上的答案,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此時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兩個小時。
而這個學生在第一次被提醒之後,再沒有動過筆。
一個猜測浮現在腦中。
所以,她早就寫完了,用了不到半個小時。
監考老師暗自驚訝,試圖在她身上找到城廣附屬中學的校徽,結果只看空蕩蕩的白,甚至不知道何時沾上了墨點。
看的時間有點長,同場的其他老師走來提醒了聲,她才回過神來,帶着滿頭疑惑離開。
直到可以提前交卷的時候,看上去呆頭呆腦的學生仍然坐着不動。
監考老師忍不住琢磨,做完了不交卷,是為了不給其他學生壓力嗎?還是說,她其實是在檢查卷子?
越想越不可測。
陸陸續續地,一大半學生走出考場,考卷和答題紙留在原地,大廳更顯空曠。
另一位監考老師走過來,湊近咬耳朵,嘀咕道:“角落裏那幾個還坐着不動,看來這次沒法提前結束了。”
“那個——”他用下巴朝角落努了努,“你看,坐着都不帶動彈的。”
“她可能有自己的打算吧。”監考老師若有所思地說,目光又往那邊飄了一下,“是個有主見的學生。”
同考場的老師詫異地瞥她一眼,搖頭走開了。
碰巧,穿着白體恤的男生起身,他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輕輕響了一聲,于是禮貌地朝監考老師笑了笑。
老師不由多看了他兩眼,果不其然又看到胸口的校徽。
學生點點頭,身高體長,站起來比他高出整整一個頭,身形颀長,像一棵還沒完全長成的白楊。
他不由感慨現在學生的營養,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強,競賽也是這樣,每一年的難度都在漲,厲害的人越來越年輕。
卷啊,放以前,随便一個考場的學生說不定都能吊打高中的年級前十。
在他感慨時,俊秀的男生已經走到門口。
“任若星,出來這麽晚,這不得拿300分。”
楊嘉樹朝他擠眉弄眼,伸長脖子,像個等着吃食的猴子:“快跟我對答案,最後兩道大題的第三問,你怎麽寫的?”
任若星輕飄飄道:“我不對答案。”
楊嘉樹哀叫了聲:“回去呂老師問你難道你也不說嗎?非得等成績出來,你和我偷偷說,咱倆誰跟誰。”
“說了又怎麽樣。”任若星不為所動,微微勾起唇角,冷酷地說,“又不能改變成績,下周就知道了,專心準備複試吧。”
“萬一我進不了呢?!”
楊嘉樹持續哀嚎:“進不了省隊我就不學競賽了,退役!專注學業!”
旁邊幾個同學跟着耍寶,一個接一個說自己考得差,聽着像是無緣競賽,實際上都藏着掖着不想透露。
每年城廣附屬中學進省隊的名額至少10個,最近幾年只會越來越多,現在他們是同學,也是競争對手,最後走到省隊,仍然要競争。
誰都想往前站。
任若星垂着眸,聽着同學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領隊老師坐在折疊椅上扇風,旁邊圍着一圈學生,有些心急地想對答案,熱火朝天地聊作一團,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剛出籠的麻雀。
同一個考場的同學出來得差不多了,但只要還缺一個人,他們就還得等。
一直臨近考試結束,外面的聊天已經吵過幾輪,只剩下一個人仍在堅守在考場裏。
楊嘉樹和其他同學聊完天,又在群裏鬧了一陣,等得無聊,忍不住吐槽道:“馬康裕在裏面造屎嗎,非要等到最後一分鐘才出來。”
“我出來的時候他還低着頭算題。”另一個同學說,“他旁邊那幾個也沒走。”
“用計算器還能出錯不成,反正我不會做那麽久,越做越錯,說不定改還改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