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次模拟 高情商發言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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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神經。
在考試之前,他就想過太多次米翎這個人,上課的時候在想,放學了在想,睡覺的時候也在想。
如蛆附骨、萦繞難散。
時而她無比高大,在同學嘴裏吹上了天,時而普通尋常,只是個備戰多年的書呆子,比不上他們絲毫。
大多數時候她是模糊的,在他的夢裏以霧的形式出現,壓在他的頭頂,毫無重量卻又沉重驚人。
可現在,她好端端地和他坐在同一個考場,輕松地對面令他痛苦不堪的難題。
理論考試結束的時候,任若星仍然沒能回過神。
視線緊随着那個瘦小的身影,看着她收拾東西,站起來,走出考場,回到那群奇怪的人中間。
楊嘉樹跟他搭話,重複了三遍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還有一門實驗考試,他敷衍地應了幾聲,只想盡快結束這一切,強迫自己不去思考。
直到現在,實驗考試的考場裏,他的視線無法抵抗地看向了她。
她一只手抵着側臉,手指撐在顴骨下方,頭微微歪着,短發從耳後滑下來,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神情,但從肢體語言上,能感受到一種近乎懶散的松弛。
考試才開始沒多久,她就已經放下了筆。
側着頭的時候,短發翹起的發梢被陽光照得發亮,像在發光,源源不斷地散發着熱量,讓本就燥熱的房間更加悶熱,讓他舌根泛苦,中午強行咽下的食物在胃裏翻湧。
為什麽她這麽輕松?
是因為沒寫吧……其實她沒寫吧,所以才擺出這幅模樣吧?
他強迫自己低下頭,盯着卷子,手指僵硬地握着筆,一筆一劃地寫。
每寫一個字,都要停下來想一想,平時得心應手的東西,此刻變得陌生而艱難。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監考老師宣布考試結束的聲音像一聲炸雷。
任若星渾身一抖,脊背出了層冷汗。
收完卷子,所有人齊齊往外走,出了教室,考生們開始交談,抱怨題目難度,對答案,哀嚎聲此起彼伏。
無數聲音湧入耳朵,像一群蒼蠅嗡嗡地圍着腦袋轉。
任若星臉上的煩躁幾乎掩飾不住,也許是他的表情太兇,原本準備跟他搭話的楊嘉樹愣住了,識趣地閉上嘴,走在他旁邊,不時偷瞄他一眼。
“她又很快做完了诶……”
旁邊有人壓低聲音交談,目光頻頻看向筆直朝外走的米翎。
“簡直不像人類,你确定她在呼吸嗎?”
“上午也是,那麽變态的題,她不到半個小時就寫完了。”
“真的假的?”同伴壓制不住震驚,聲音拔高了一點,“你确定她是在寫題?”
“我有個同學坐她旁邊,親眼看到的,她說米翎拿到卷子就開始唰唰唰地寫,翻卷子非常快,給他緊張得想吐。”
“難不成這次又要考滿分?如果真是滿分,我必須稱呼她一聲米神,诶,我們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那兩個人躍躍欲試,腳步已經朝那個方向邁了出去,旁邊幾個學生聽到了,也跟着停下腳步。
經過一上午的時間,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米翎是誰了,競賽群裏不停有人提起這個名字,不知道都難。
楊嘉樹興致勃勃地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他們要去打招呼诶,要不然我們也去?跟着女生總能講兩句。”
“問問她做題思路,咋做這麽快的。”另一個同學接話,“最後一道題那麽難,她可能也沒做……”
源源不斷的說話聲侵擾着任若星的大腦,讓他反胃想吐。
說不上什麽情緒在胸口湧動,他看向那兩個準備去打招呼的人,他們的表情如此好懂,期待、好奇、躍躍欲試……每一個細節都落進他眼裏,清清楚楚,像蒙了層油似的惡心。
而米翎依舊自顧自地往外走。
她的背影線條簡單,安靜無聲,在嘈雜的背景裏格外突兀。
任若星的下巴收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喉嚨乾澀發疼。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動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追上了米翎,叫住了她。
她停下腳步,擡頭看來。
女生長相瘦小,站在他面前,只到他肩膀的位置,眼睛又大又黑,看人時微微瞪大,此時正倒映着他的影子。
對上這雙眼睛,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胃部繼續翻湧着,複雜的思緒再次占據上風,看着眼前人,他心中湧出一種啃噬般的惡意。
惡意從胃裏長出來,沿着食道往上爬,爬過喉嚨,爬過舌根,占領了他的嘴巴。
她真的做完了嗎?
只不過預選賽厲害而已,複賽的難度完全不同,刷幾年卷子,不停地背題,誰都能做對吧?
“你是米翎吧?”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柔和得不像自己的,刻意壓低了,“我是任若星。”
米翎沒說話。
“……我只是想交個朋友。”他勾起笑容,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今天的考試,你覺得怎麽樣?最後一道題,你做出來了嗎?”
沒做出來。
她絕對沒有做出來。
惡意不斷放大,粘稠的情緒在胃裏翻湧,爬上喉管,占據舌頭,他幾乎已經嘗到了它。
米翎看着他。
靜默的幾秒裏,其他人也齊刷刷地看過來,他忽然覺得自己被照得無處遁形,所有的表情、所有的僞裝、所有的惡意,都赤裸裸地攤在光
安靜。絕對的安靜。
“做完了。”她說,“很難嗎?”
真情實感的語調,擡眼時嘲諷似地盯着他,她透徹的視線将他看透,連同內心肮髒的想法,全部公之于衆。
周圍人如何反應已經不在他的思考範圍裏了,在他邁向米翎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在了。
他轉身就跑。
沖進廁所,趴在洗手臺上吐了出來。
胃裏的東西翻湧着湧上來,酸澀的液體燒灼着喉嚨,他吐了很久,吐到只剩下乾嘔,胃部抽搐着發疼,膝蓋磕在地面上,生疼,磕出一片紅。
領隊老師來敲門,問他怎麽了。
他不回話,只是蹲在那裏,大口大口地喘氣。
很久之後,他才站起來,對着水龍頭洗了把臉,冷水冰涼刺骨,他擡起頭,看見鏡子裏的自己,臉色蒼白,像條被沖上岸的魚。
他獨自回了家。
就算領隊老師将所有情況告訴了母親,她也沒有責備他,甚至沒有問他考得怎麽樣。
同學群裏同樣,圍觀了他堪稱奇葩行為的同學,不約而同地保持沉默。
無人提及,大家心照不宣地避開了這件事。
晚飯的時候,他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筷子夾起又放下,什麽也吃不下。
他第一次慶幸自己被遺忘了。
他回到卧室,關上門,沒有開燈,坐在黑暗裏,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第二天。
成績名單放出來了。
序號1,米翎,滿分。
作者有話說:
為什麽有人覺得米米醬會親人啊!咱們米米只會高情商發言(代理中)
還在思考怎麽增加游戲性和代入感(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