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一次模拟 對現在說b(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29章第一次模拟對現在說b
你懷疑是哪裏出了問題。
要不然為什麽一直開出白光?一發十連全是白光就算了,你來回在實驗室和去降壓裏徘徊,已經不記得到底試了多少次,只記得最後靈感數量已經快抵達60,都還是只有白光。
為什麽?
你百思不得其解。
總不能是因為你太非了吧!
要知道,在現實世界裏,你可是從來沒有抽到保底才出金過!
肯定是游戲在陷害你。
于是你乾脆不抽了,又開始回到去[酒吧]和[私人會所]裏寫論文的日子,最近論文也不想寫了,一時之間,清閑得不像話。
甚至去參加了幾場學校安排的宣講會,鼓勵本科生,激勵研究生,再刺激刺激博士。
等能參加的都參加了,你只能在開會的時候,對着一桌的課題組師姐師哥們嘆嘆氣了。
怎麽能全是白光呢?再這麽整下去,豈不是要一輩子只能寫出[普通]品質?你的人生目标可是湊齊一套[超凡]啊!
你嘆氣的時候,整個辦公室安靜無聲,等你轉過頭,接連傳來了咳嗽聲。
導師看不下去了,溫和地問:“小米啊,最近心情不好嗎?論文也沒看你拿給我看了,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你說出來,我們幫你解決。”
“我有個問題。”
你嚴肅地說:“現在的論文都太普通了,我需要一點新的靈感。”
“……啊,太普通了。”
導師慢半拍地重複一遍,忍不住多看了你一眼,躊躇道:“是因為儀器的限制嗎?最近我們正在向學校申報,新的一批儀器要再等等……而且,主要的研究室不歸我們課題組管,想用大型的儀器,得去申請……我們實驗室能拿到就這麽多了。”
“不過,如果參加國家項目,資金再放寬一點,說不定能讓你滿意。”
導師斟酌着,忽然想起什麽,說:“剛好下周有個學術講座,你跟我去,說不能有點啓發。”
“慚愧啊,老師能幫你的很少。”她感慨着敲定了主意。
你心想出差不就等于旅游嗎?于是同意了。
至于開會剩下的內容,你全沒聽,其實你可以不來的,但是你實在閑着無聊,想找人抒發一下惆悵的情緒,而任若星還要上課,索性就來開會了。
說要來的時候,導師還詫異了半天,猶猶豫豫,最後推遲了一周才召開會議。
不過結果還是好的,至少你能去學術會議上見見世面了。
等會議結束,師姐師哥們抱着電腦走人,一個二個跑得比兔子還快,讓你這個想找人抒發一下惆悵心情的人,一時半會逮不到人。
幸好還有被導師叫住的宮霍和楊準。
你和這兩個npc一般般熟,不過吐槽嘛,也不需要多熟,想說就說了。
你就站在門口等,楊準發現你還在,頻頻回頭,忍不住開始摳手。
“最近你的進度不錯,我也不用操心你的了,倒是宮霍,你怎麽了,這段時間竟然一點進度都沒有,上周還說要推翻模型架構,論文都寫了大半了,現在不寫了?”
宮霍平淡地說:“這個研究方向已經發過論文了,再寫下去沒有意義。”
“這是有沒有意義的事嗎?”導師有些恨鐵不成鋼,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們論文不就是在制作意義嗎,你的心境明顯是出了問題。”
“這樣吧,下周的會議你也一起,李教授會帶他的研究生,讓小米一個人待着不行,你們搭個伴,畢竟她最近寫的方向和你差不多,有需要問的要問出口,別總不好意思。”
“像我。”導師坦然地說,“不懂的時候也會問你們,不是嗎?”
“不要拘束在自己的圈子裏。”
她苦口婆心地說:“多交流,對自己沒壞處。”
“做研究,切忌閉門造車,毫不社交。”
宮霍沉默許久,最終嗯了聲。
導師的表情不好,楊準趕忙打圓場:“師弟最近學累了,等他放松放松,找回狀态,再發一篇不是問題。”
“老師……你覺得我的論文怎麽樣?”
聞言,導師轉向楊準,表情舒展開了一些,繼續講解起來:“你這個點子改的非常好,從頭到尾都順了,不過這段的邏輯……”
宮霍在原地停留了一會,想從門口離開,但看到你,他莫名停下腳步,像是被用槍指着似的,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
他的身體微微側向你,腳已經邁出去了半步,又縮了回來。
你懂,這是需要人開導了。
于是你朝他招手,主動靠近這個不知道該乾嘛的npc。
“……師妹。”
宮霍扶了下眼鏡,遮擋住自己的神情:“有什麽要說的?”
“最近我的心情很不好。”
此話剛脫口,宮霍的手愣在半空,微微皺起眉,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着你。
你說:“做學術的壓力大,而且成果還不行,師哥,你懂我吧,寫出來的論文全都不行,想要生成一個優秀品質的論文簡直是大海撈針,還沒有保底機制——”
說漏嘴了,但是都npc了,管他怎麽想。
你越說越起勁,把對游戲的吐槽說了個遍,每天看論文壓力就大,沒有幾篇好論文,做實驗只漲壓力不出成果,而且天天喝酒也是要花錢的,私人會所的舞男已經開始內鬥,在你的手機裏上演勾心鬥角……
無窮無盡,簡直吐槽不完。
最值得吐槽的就是,為什麽你一個天才還會一直開不出優秀品質的靈感。
怎麽想都是游戲在搞鬼,是不是該差評威脅一下,不過它都連六塊錢都想撈了,說不定制作游戲已經是它的極限了……
你咂吧下嘴,心情舒暢不少。
但你面前的npc卻停着不動,連眼睫都沒有眨動,仿佛時間被停止了。
他整個人像一尊雕塑,只有呼吸時胸膛的起伏證明他還活着,鏡框後的視線投注在你身上,始終未動。
“在你看來,是這樣的嗎?”
他的嘴角抑制不住抽動了下,青筋浮現在下颌線處,握緊拳頭:“所以,你是想告訴我,所有你做的論文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對你輕而易舉,不值一提?”
你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了,于是說:“還好吧。”
“……”
宮霍沉默不語,只是一味地看着你,仿佛想用視線穿透你的皮囊,但他的臉色愈發蒼白,嘴唇發白,額角有一根青色的血管一跳一跳的。
這怕不是想起導師的話了,于是。你趕忙找補:“其實師哥你做得很好,導師剛才只是在說氣話。”
“你的論文方向導師給我說過了。”你說,“挺好的。”
“……師妹,你是不是忘了,你也寫了同樣方向的論文,就在昨天登刊發表了。”
“哦哦,是嗎?”
你的确不知道哪個登刊了,那麽多怎麽記得住。
宮霍站在你面前,不再說話,只是咬緊後槽牙,脖子上凸起青筋。
幸好辦公室裏的楊準走了出來,眼看情況不對,趕忙攀住宮霍的肩膀,朝你使眼色:“師妹,我和你師哥還有話要談,你先走吧,你不是說要去看論文嗎?先去忙吧!”
對哦,你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論文啊論文……
你離開了實驗樓,在門口見到了等待已久的任若星,他接過你的書包,問你今天晚上去米凡昂那,還是去他那。
你确認了下壓力值,最近撒手不管論文的事,你的壓力值成功保持在0。
“回我哥那吧。”你說,“可以壓制下酒瘾。”
任若星自動握上你的手,“最近如果不忙的話,可以一起出去玩嗎?不去酒吧……還有那個俱樂部。”
“可以啊。”
你說:“不過下周我要出去參加學術講座了,和你表哥一起。”
你再次想起離開前宮霍的模樣,一直蹙緊的眉頭在聽到你的話時,有一刻松開了,像是聽到了好笑的話,眼神尤其地複雜。
“你表哥人挺怪的。”你點評道。
“他一直都是那樣。”
任若星微笑道,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不提他了,我們先出去吧,有一家店,我覺得你會喜歡……”
身影漸行漸遠,一陣風吹過,雲朵遮住太陽,樹葉沙沙作響,實驗大樓滋生陰濕的冷。
走廊牆壁上挂着歷屆傑出物理學家的照片,從黑白到彩色,時間在牆上流動。
每一個人片,仿佛就能見到一個時代。
他們是如何誕生的?如何成長的?是如何展現天分,在整個世界大放光彩的?
那些和他們同一個時代的人,不被提及,被歷史淹沒的人又是什麽心情?
在真正.直面天才之前,沒人會覺得自己是配角。
一個人的人生,能當主角的,不是他本人嗎?
可為什麽,他竟然有一種錯位感,在看到那些照片時,曾經的想要成為其中一員的心情,在此刻全部變成另一種莫名的、無法不接受的預感。
如果是她的話,說不定可以吧。
在承認這一點時,宮霍的心髒驟縮,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感自心底誕生,在血液裏流淌,從牙縫裏溢出。
米翎走後,他和楊準站在走廊裏誰都沒說話,最後是楊準提出一起出散散步。
離開滿牆的照片,他的心情仍然沉重,真正壓在頭頂的不是那些偉人,而是能夠看見、聽見、甚至觸碰到的人。
此時天色漸晚,一路上不少學生往食堂走,等到了操場,又有一群跑步的人,大概是為了完成校園跑的指标,時不時看一眼手機。
宮霍和楊準沿着操場走路。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其實我在她面前哭過,當時好幾個研究生和博士都看到了,李老師還來安慰我,真的很丢人。”
楊準說着,面上浮現出複雜的情緒,但說話時,語氣卻輕松不少:“如果你在當場,可得看着我眼淚和鼻涕一起掉。”
那天的事,宮霍有所耳聞,剛進實驗室,便有同門來找他耳語,龇牙咧嘴地轉述那天的場景,從此米翎就成了誰也不敢靠近的存在,在群裏都被用“閻王”來指代。
他沒有回答,安靜地等着楊準繼續說話。
“畢竟那個題目,我做了快一年。她一上來就指出了問題,還想了個完整的、全新的立意。”
楊準的聲音平緩,像在講別人的事:“今天導師說的話,我聽到的時候也不好受。那個點子,都不能算是我的了,有時候感覺自己像個小偷。”
他的腳步逐漸慢了下來。操場邊上的路燈亮了,把他的影子拉長,斜斜地拖在地上。
“我甚至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适合物理這條路。”
“說實話,物理沒有那麽好,既不在時代的風口浪尖,以後的就業環境越來越差,當個老師都比做研究賺錢,我好幾個同學都去當了老師,去教競賽,一年有幾百個呢。”
“更不如信科,跨專業去讀計算機的更是賺得多,你說,我們學物理乾嘛啊……賺得又不多,還得天天吃研究的苦,天天逮着別人的論文學,複現、做實驗、精加工、再變成自己的東西。”
他的聲音逐漸消失在喉嚨裏,沉重地咕哝了聲,努力抑制着情緒,不讓自己顯得太脆弱。
可是情緒到頭,沒有什麽擋得住,他的眼角再次濕潤,沒了在別人面上的開朗。
旁邊的學生跑過他們身邊,腳步不停歇,氣喘籲籲,有些人表情痛苦,但還是得堅持一步步跑完。
跑步聲、喘氣聲、講話聲……
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變成低沉的嗡嗡聲,像遠處發動機的轟鳴。
操場是一個巨大的容器,裝下了所有疲憊和不甘。
“……我只是不想承認罷了。”楊準說,“物理不屬于我,而是它短暫地停留在我的人生裏而已。”
最開始是興趣,物理多麽地有趣,在競争裏他可以脫穎而出,而在競争之外,他真的愛上了物理。
在仰望星空時,發現世界如此之大,自己如此渺小的震撼感,在物理的美妙中無限延長。
它比他想象中美妙,也比想象中痛苦。
無論如何都觸碰不到的極限,其實是天才擡手就能碰到東西,甚至于,她觸碰得太過輕易,讓旁觀者心生痛恨,無比厭惡。
“往好了想,我應該慶幸我媽早生我這麽多年。”
楊準突然笑了,看向宮霍的眼神帶上一點閃爍的同情,他搖搖頭,說:“那些同年級的學生已經被逼着找導師開始寫論文了,有了上限,他們會被逼到什麽程度,我真的想象不到。”
“要是我媽,肯定非得讓我在本科寫兩篇出來。”
或者安慰自己,反正以後也不走科研這條路了,專心教書。
他将決定告訴給這位沉着臉的師弟,果不其然看到他臉上的一絲錯愕,原本他是打算繼續在北大當老師,繼續做科研的。
但他現在卻做了個截然不同的決定。
“我要回高中教書。”他說,“那個更适合我。”
“……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對。”
宮霍垂下眸,抿了抿唇,擡起頭,發現楊準在擡頭看天上若隐若現的月亮,他也擡起了頭。
他和楊準從本科認識,到現在研究生,已經快有六年,期間每次交談時,楊準總說以後要繼續讀書。
因為不想面對工作的交際,覺得科研才最适合自己,能安安靜靜地坐在桌前,和數字、公式、儀器打交道,多好。
可現在,他轉變了想法。
世界如此之大,卻有同一片天空,同樣沐浴在月光下的人為什麽有如此大的差距,差到永遠追趕不上?
她就像是天上的月亮,不具有任何意象化含義,只是單純地來講述星球與星球之間的距離,其實她更像是恒星,天賦燙到光是看着就能傷人。
只是,宮霍更想用月亮來比喻她。
因為她是真實、可以注視的,甚至有點卑劣。
一舉一動浮現在腦海中,分不清究竟是恐懼還是讨厭,但這份心情足夠沉重,讓他怎麽也甩不掉。
一周後,再次見到米翎,他的心情依舊沉甸甸,不過比之前的輕平複許多,之前在看到她的時候,沒有了刺痛的灼燒感。
你發現宮霍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