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二次模拟 導演……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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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這些标簽。
[表演型人格][戀.童癖][種.族歧視][煽.動對立][家暴][多次和公司合作][大量受.賄]……
越看越勁爆，你對着标簽點點點，很快便積累了50點壓力值。
這都還沒有點完。
但你秉承着規律拍攝的準則，壓力值一到50立馬走人，找了個最近的酒吧開始流水線解壓。
等你回到公寓，才接到政客的電話，先問你今天的想法，再問你怎麽突然走了。
你說：“很不錯，有事就走了。”
電話另一邊的政客很是高興，将接下來的行程發給你，歡迎你随時來拍攝，還準備介紹幾個朋友給你。
你全應了，紀錄片裏人越多越好。
你規律地拍攝，壓力值一滿50就走人，從公開集體跟到電視節目，再從電視節目跟到私下聚餐，連政客的家都去了一次，他還送了你不少值錢的東西，想帶你去打高爾夫，認識些有頭有臉的人。
最後還剩幾個标簽的時候，你在新聞發布會的臺下坐着，旁邊的媒體不拍臺上的人，紛紛開始拍攝你。
而你盯着臺上的政客，一頓拍拍拍。
“宋導演，請問你真的和史蒂芬.基思合作了嗎？他在社交平臺上的言論是真的嗎？”
“宋導演，很多影迷對你的行為表示失望，你對此什麽看法？”
“宋導演，你打算支持自.由.黨嗎？這是不是你打算踏入政壇的證明？”
“宋導演……”
各種問話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臺上的政客都沒人搭理，一時有些尴尬地站着，等工作人員控制局面後，才開始正常流程，回答媒體提問。
[選舉糾紛][騙取救助者資金][違規合作]……
最後一個[有意操控媒體]。
所有标簽都收集完了。
你滿意地放下相機，臺上的政客正在宣布和你的合作。
“能夠宋導演合作是我的榮幸，這不僅是對我的能力的肯定，更是對我的個人的肯定，有人曾經質問過我，是不是花巨額資金才請動了宋導演。”
他仰起頭，很是自信地說：“都不是，宋導演是在接收到邀請之後，立馬選擇和我合作，以前的種種要求都沒有，我們是平等的、互惠的合作。”
“相信在這部影片出來後，将有無數的人對我改觀。”
史蒂芬.基思篤定地說：“此次競選，我會全力以赴，展現最真實的一面。”
臺下逐漸鼓起掌。
而你打開了[影片制作全能輔助器]。
[素材]大合成！
[影片制作中……]
[你生成了[史蒂芬.基思]的影片]
[品質判斷中……]
[品質：A+級！]
什麽？？A之後不是S而是A+嗎？這和拼多多砍一刀有什麽區別？
但好歹不是A了。
[是/否給影片更名？]
→[是]
[根據影片內容，生成更名建議]
[1.《史蒂芬.基思：美國制造》]
[2.《選舉下的罪惡》]
[3.《錢都去哪了？》]
[4.《“光明會”》]
……
紀錄片嘛，一定要正式一點。
你選擇了[1.《史蒂芬.基思：美國制造》]。
然後。
你自信地按下[一鍵投遞]。
＊
一場前所未有的紀錄片登陸美國電影節。
在電影節首映時，在座的影評人看完只有少數幾個發表了評論，評論只有寥寥數句。
[：這是開創性的一部紀錄片，不僅影片史上最大的變革，更是對當下社會一次犀利的剖析，在看過這部影片後，我懇請所有人想一想，藝術需要遠離人群嗎？]
[：無與絕倫]
[：宋導演再次改變了影視圈，而這次，她似乎打算改成整個世界。]
[：她是個天才]
凱莉在知道導演和史蒂芬.基思合作拍攝競選影片時，頭一次對導演感到了失望。
并不是因為她支持哪個政黨，而是因為史蒂芬.基思這個人口腹蜜劍，是個典型的、令人厭惡的政客。
導演竟然踏入了政治，這無疑是對影迷最大的一次打擊。
當然，支持黨派的人，會更支持她。
可凱莉作為一個不關心政治的人，很難不對導演失望，這說明她将要加入另一個陌生的圈子，和只看得見利益的高層們站在一起。
她還能拍出好的影片嗎？
凱莉不會懷疑導演的天賦，但如果這份天賦被用去洗腦民衆，為宣傳而活，那麽再好的影片也只是毒藥，不能因為它包裹着甜蜜的糖衣而吞下毒藥。
在消息傳出來的一段時間裏，凱莉都不願意上網，不想看到任何讨論導演和政黨的事。
她翻來覆去把導演的電影看了個遍，還是想不出為什麽她會選擇去涉足泥潭。
難道人有錢之後就會變嗎？可是她本來就有錢啊？
凱莉有點道心破碎了，她甚至想如果導演沒上岸就不會有這些事，一直拍字母片多好，把她拍字母片的導演還回來！
父母因為她的原因也成為了導演的影迷，這次知道這件事後，有次聚餐吃飯，刻意地說以後要把人和作品分開，人是人，作品是作品，以後只看作品不看人。
但凱莉心裏很膈應。
尤其是看到史蒂芬.基思在接受新聞媒體采訪的發布會上，以極其得意的語氣說是雙向合作時，導演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凱莉氣得想咬人。
她看上去和以前一樣，但內裏的靈魂已經為錢權腐敗了。
凱莉最後深深地看了導演一眼，閉着眼睛關閉了電視。
至于後面電影節的事傳來，說因為題材問題，紀錄片拿不到獎時，她還詫異了一下。
為什麽會拿不到獎？導演她再腐爛，只要技術還在，什麽獎拿不了？
然而，在歐洲三大電影節上，紀錄片以橫掃的形式拿下了所有大獎，影片人都盛贊這部紀錄片，稱其揭露了美國政界的黑暗，轉頭，史蒂芬.基思在社交賬號上狂罵導演不守信用，卑鄙地背刺她，要把導演告上法庭。
凱莉瞬間支棱起來，和其他原本都說要淡出粉絲後援會的粉絲全部回歸，狂罵史蒂芬.基思，當天X上的熱轉過萬的超過50個。
紀錄片的熱度炒到了空前的地步，原本和導演合作的、裝死的發行商公司瞬間支棱起來，開始各種宣傳推廣紀錄片。
難不成是合作宣傳？
凱莉一頭霧水，忍不住生出一絲期望。
導演至始至終一言不發，只在紀錄片上映的前夕，像個機器人似的，上號發了紀錄片的宣傳。
政黨的罵戰蔓延到宣傳的動态下，無數人求着她出來解釋一下，想要質問她到底站在哪邊，不少人試圖翻看她以前的作品，力圖論證她站自己的政黨。
但導演沉默着。
被人偶遇時，她甚至還在用交往的方式戲耍粉絲，圍上去的人越來越多，直到保镖把她護送走時，她還是一副狀态外的表現。
在社交平臺上各種打架、熱度炒到其他國家盛推紀錄片來諷刺美國的時候，這部紀錄片終于登上了影院。
凱莉帶着父母，買到了首映票。
走進放映廳時，她們還收到了來自影院工作人員的特別提示。
[禁止将政治問題和導演挂鈎]
凱莉忍不住頭冒問號，導演都和政客合作拍紀錄片了，還不能挂鈎嗎？
她在放映廳後排的位置坐下，一覽影廳裏的百态，有的怒氣沖沖，有的面懷譏諷，還有幾個神人穿着美國.國旗體恤。
凱莉和旁邊的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複雜。
在紀錄片開始之前，影廳裏甚至有人差點打起架，不過等燈光暗下，大屏幕亮起的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屏幕正中間，出現了史蒂芬.基思，他站在臺上，看上去自信又自滿，臺下的民衆在他的演講聲中歡呼鼓掌，擡起的手臂像是海浪。
鏡頭以仰視角度拍攝，受到歡呼的史蒂芬.基思被燈光照亮，連同無數只向上舉起的手，一起被框進畫面裏。
強烈的色彩沖擊撲面而來，像是一擊重錘砸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
緊接着，第三視角的展開史蒂芬.基思競選之旅。
以手術刀般抽絲剝繭形式。
史蒂芬.基思的受賄、私下合作、戀.童癖、他對不同種族的人的态度……甚至于競選背後的醜陋來往。
凱莉甚至想不到有這種拍攝方式，沒有直接的展示畫面，卻能夠了解到所有細枝末節裏的線索。
仿佛有人強行撐開她的眼皮，看着一個活生生的人被解剖成骨架，看着他的五髒六腑是如何運行的。
密密麻麻的血管流淌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這把手術刀剖開血管，讓肮髒的人性，将盤根錯節的關系網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裏。
這是一場公開行刑。
屏幕裏，一場漫長的會議結束，冠冕堂皇的話說盡，史蒂芬.基思宣布解散，貼在移動白板上的競選方案像是某種勳章。
鏡頭掃過在座的所有人，那些細微的面部表情被無限放大，像是暴露在顯微鏡下的細菌，無處遁形。
史蒂芬.基思笑着對鏡頭外的導演說什麽時，鏡頭正對着他衰老的面龐，紋路暴露在光中，拍攝的時間過長，他的表情愈來愈不安，只能找機會叫來助理。
助理的表情幾度變化，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來，将導演請出辦公室，讓她去休息室稍作片刻。
鏡頭在鋪滿地的、血紅色的紅毯上移動，整棟政府辦公樓透着雪白，穿行而過的政客們說笑着，偶爾驚訝地朝鏡頭打招呼，但鏡頭無視了所有人，沿着紅毯往外走。
直到走到樓外，面對着滿街的人們時，才回過頭。
國旗在空中飛舞，紅色鮮豔刺目，逐漸放大，覆蓋住整個屏幕，仿佛是前不久剛踩過的紅毯。
在史蒂芬.基思腳下，它紅得像血。
紀錄片放映結束。
有的人飛快地跑出放映廳，有的人還坐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靜。
凱莉乾坐了一會，才發覺自己之前對導演的猜測有多麽可笑。
這不只是對史蒂芬.基思的解剖，更是對美國的解剖，連同社會結構一起來從上到下，令人震顫，一邊是政客們高爾夫球場的輕松，另一邊是埋藏在光鮮亮麗的救助之下、藏在糖衣炮彈之下的腫瘤。
藝術可以如此嗎？
在真相、想象、記錄和創造之間達成了平衡，像是一只無形的手，将全部的醜陋暴露在空氣中。
沒有美化，也沒有宣傳。
震撼到來的同時，不可避免地感到頭昏腦漲的嘔吐欲，如此真實，如此醜陋，在龐大的體系下，無法逃脫的痛苦裹挾着觀衆，但同時，忍不住生出一種期望。
在鏡頭之下，紅色還可以是天空夕陽的顏色。
比任何的科幻片還有震撼，切實發生在生活中的每個角落裏，常見的景色可以恐怖，可以醜陋，可以美麗，可以充滿諷刺……
突破了第三空間，真正地完成了第四種藝術。
所有的事物在導演手中都變成了誠實的工具，這是一場由所有觀衆、影片裏的人、以及鏡頭共同完成的藝術。
用現實解剖現實，用現實來完成的藝術。
藝術，也可以是工具。
而導演，是掌握工具的人……又或許，像竊取工具的普羅米修斯，可以稱之為神。
作者有話說：
還剩大概四章，争取端午節前結束
得開始想運動天才的細綱了，窩想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