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三次模拟 龐然大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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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三次模拟龐然大雨
為期一個月的訓練裏,你見過俱樂部的正式隊員,和二隊的球員踢過,有次還和一隊的踢了一場。
但你沒有參加正式比賽,只是待在俱樂部訓練,主教練說對你另有安排,等到田徑休賽期結束,你便馬不停蹄地回了國。
回國之前,俱樂部的主教練很是不願意,在知道你還是田徑運動員後,一定要安排一位專業運動防護師跟着你,生怕你不小心傷到哪塊肌肉。
回國之後,等着你的還有國家隊的選拔。
再次見到陳若菱的時候,你身後多了從俱樂部帶回來的助理和運動防護師。
陳若菱倒是無所謂,雖然在訓練的時候,旁邊的助理和運動防護師總是一副提心吊膽的模樣,但她還是該怎麽練就怎麽練。
國家隊的選拔原本是基于成績直接選人,但今年多了個現場選人。
陳若菱領你到現場的時候,你發現這個場館正好是國乒隊經常來的那個。
不過你四處張望,只看到了之前冬訓時熟悉的人臉,還有很多張不熟的臉。
你參加的項目仍然是400米和1500米,至于團隊賽,你一個人都不認識,在冬訓的時候倒是跑過幾次,如果要參加,要等到加入國家隊之後。
依舊是比賽的流程,穿上號碼牌,跟随着工作人員到跑道準備。
你站在第三條跑道,旁邊是個眼熟的女生,她紮着馬尾辮,朝你擡手打了個招呼。
“阮神終于回來了。”她開玩笑說,“還以為你去德國專心踢球去了。”
她竟然知道你去德國了,你記得這是保密行程。
旁邊的女生也有些驚訝,她說國內的新聞早就傳飛了,而且還上了好幾次熱搜,說你因為對國內競技水平非常失望,要移民德國。
你低估了自己的人氣,美滋滋地想原來自己這麽火。
旁邊的女生朝觀衆席看了眼,忍不住問你:“阮神,你還去踢球嗎?”
“踢啊。”你說,“不過要等拿到奧運金牌再繼續了。”
女生有些震驚,但發令員已經就位,她趕緊轉正身體,深呼吸恢複冷靜。
你抖了抖雙腿,在聽到發令員說各就位時,踩上起跑器。
在足球場上,跑步需要思考,但在跑道上,你只需要沿着跑道一直向前就好了。
更加原始、單純的運動帶給你愈發純粹的享受,什麽都不用想,只需要一直前進,直到超越終點,将所有人遠遠甩在身後。
在大屏幕上,你毫無疑問是第一,甩出第二名好幾秒。
等到了長跑,時間差距更大了,其他人還在氣喘籲籲的時候,你已經拎着毛巾站在旁邊,欣賞着屏幕上比上次更好的數據。
陳若菱丢給你一瓶電解質水,看着運動防護師讓你來回走動,随口說道:“再過一段時間,你身邊的人恐怕會越來越多。”
你握着瓶子,疑惑地回望。
“醫療團隊,我看過了,足球巨星的團隊人數都是十人往上走。”
陳若菱比劃了一下,環顧四周,“這片地都不夠站的。”
“還早呢。”你說。
她搖頭,笑了下說:“不早了,早點适應吧大天才。”
她收走你的毛巾,悠閑悠哉地朝教練們的方向走去,你看見關教練正站在一群人中,時不時向你們瞥來。
運動防護師給你捏腿,你照着她的指示拉伸,然後又開始活蹦亂跳。
選拔測試宣告結束,其他運動員疲憊地拎起包,陸續朝着運動館外走去,名單明天一大早公布,但現在大家心裏都已經有數。
今天的精力值還差一段,你想着回去踢會足球。
通過出口往外走的時候,你看到了就在你旁邊跑道的女生,她也看到了你,但下意識地別開臉,假裝沒有看見你,其熟悉的、在集訓隊遇到過的人同樣如此,紛紛避開你的視線。
一時之間,你的視線所到之處,全是低頭別臉的人。
走廊裏安靜得有點過分,腳步聲回蕩着。
直到場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不遠處,他一直盯着大門口,看到你的同時,也看到了其他人。
其他人從他身邊經過,像是沉默的烏雲,安安靜靜地飄了過去。
權嘉運的頭發長了許多,稍微有些擋住眼睛,但穿着和以前一樣,運動服老老實實地拉到最上面,遮蓋住下巴。
你靠近的時候,他略微不安地摸了摸後脖頸,低聲說:“好久不見。”
“有事?”
他反問:“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你想了想,說:“不行,我要去運動。”
他的嘴角抽了抽,給你展示他背的包,裏面正好放着兩幅乒乓球拍。
“走吧。”他說,“我來陪練了。”
你欣喜同意,跟着他屁颠屁颠地找到場館外的露天乒乓球桌。
雖然很久沒有和人對打,但你熟悉之後,依舊開始爆拉他,讓他不停地跑來跑去,脫下運動服外套,露出線條分明的胳膊。
中途他跑得太累,擡手暫停比賽,你靠着球桌,等着他緩口氣。
習慣性地甩起球拍時,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你。
汗水順着權嘉運的下颌滴落,他撩起濕噠噠的劉海,露出光潔的額頭,他看了眼你手裏的球拍,沉默片刻,說:“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你歪頭看他,他移開了視線。
“我長高了,這麽一看你也不是很高嘛。”你說。
“……你果然對身高很有意見。”
你直呼這是謠言,你以前壓根沒注意到這件事,因為身高一點也不影響你把他們拉得到處跑。
權嘉運想起什麽,笑出了聲,他擦掉汗,說:“那我也沒有感覺你長高了,在我眼裏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他扯了下唇角,忽然調轉話題:“你覺得田徑怎麽樣?”
“很好啊。”
“那乒乓球呢?為什麽你不繼續打乒乓球了?”
還是這個問題。
你說:“已經打到頂,還可以怎麽打?”
權嘉運笑了聲,語氣徹底沉了下去:“其實你只是喜歡比賽吧,喜歡和別人競争的滋味,你根本不喜歡乒乓球。”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在質問你似的,一直躲避着你的眼睛終于看向你,燃燒着憤怒的情緒。
你有點不懂了。
你:“乒乓球被發明出來的時候,不就是為了競争嗎?而且競争這種事,有哪裏不好?”
“……”
“即使沒有一個人站在你身邊。”他說,“這樣也好嗎?”
你左看右看,不遠處正等待着你的陳若菱和運動防護師正在聊天。
你轉過頭,看着他說:“以後站在我身邊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權嘉運苦笑一聲,低下頭:“我知道了。”
最後他沉默地陪你練完,腿軟着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陳若菱走到你身邊,看向離開的背影,随口問道:“男朋友?”
“不是。”你搖頭,“我的早戀對象不是他。”
她點了點頭,忽然摸着下巴,表情奇怪,喃喃自語道:“為什麽我有一種你會特別亂來的感覺……奇怪。”
她搖了搖頭,回去的路上問權嘉運來找你說什麽,是不是說回國乒隊的事。
你一五一十地告訴她。
聽後,陳若菱感慨了一句:“年輕啊,不過可以理解,畢竟你贏得太輕松了,別人一生追求的運動項目,在你眼裏不過是個目标而已。”
“如果我和你一個年紀,我說不定會做更過分的事。”
你好奇地問:“什麽事啊?”
“把你打一頓,強迫你繼續打乒乓球,強迫不了就絕交。”
你倒吸一口涼氣,沒有發現陳若菱竟然是這樣的人,但仔細想想,第一次模拟的時候,每次打群架都是她沖在最前面,所以完全有可能!
陳若菱看了你一眼,勾唇笑道:“放心吧,我已經是個理智的成年人了,而且我學的是田徑。”
你看着她的笑容,有種毛毛的感覺。
如果放到以前,她到底會怎麽做?
陳若菱說的是真心話,如果是17歲的她,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的說話,就算只是看着阮迎天都做不到。
在自我最為膨脹的青春期裏,她強烈的自尊不會允許她平靜地和一個傲慢的天才交流。
哪怕只是說幾句話,也難免感受到被無形的尖刺紮痛。
競争本身就是一件恐怖的事,一定要分出誰強誰弱,一定要将自己的尊嚴壓在另一個人身上,當眼中只有競争,不願意被另一個人的光芒掩蓋時,就連對視,都會讓人發自內心地生出痛恨的情緒。
更別提曾經和她并肩、誤以為可以一直站在一起的人。
雖然被丢下的只是乒乓球,但實際上,連同乒乓球的一切對她來說都不值一提。
天才就是這樣才讓人讨厭。
需要付出千倍百倍的努力,對她來說只用勾勾手指而已,無數個消磨青春的日子,只是她視線轉動間,短暫看到的事物。
不可避免地被吸引,難以抑制地産生抗拒。
如果人們相信熱愛可以超越一切,那麽一定會痛恨把別人的夢想當做某種勳章的天才。
陳若菱回到家,打開手機便看到關毅發來的消息。
國家田徑隊的教練群裏,新的名單已經發布,阮迎天三個字赫然列在最頂上。
再看看關教練發來的消息內容,三句話兩句都離不開阮迎天,明明最開始,他還因為吵架的事,将怒氣轉移到了她身上。
變臉比入夏的天氣還快。
剛才還好好的天空驟然湧起烏雲,濕熱的空氣翻湧着,能聞到空氣中漂浮着泥土的氣息。
陳若菱回到家,将運動包丢在旁邊,換好鞋,進屋給自己做晚飯。
自從二十五歲後,她的飲食清淡無比,學會了西方那套冷餐冷食,蔬菜随便處理一下,打熱雞胸肉就開吃。
屋裏安安靜靜,手機裏堆積着不少消息,工作上的、生活上的,交織在一起,就像是她分不清究竟是熱愛還是工作的跑步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