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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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人
黎初抱着滲血的胳膊回到九班,剛走到教室門口,裏面的喧鬧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她身上,有鄙夷,有不解,有疏遠,還有毫不掩飾的怪異,沒有一個人開口,也沒有一個人上前,連空氣都凝固了。
事情鬧得那樣大,她在辦公室發瘋的視頻早被六班的人拍下來在校園裏傳得哪兒都是了,九班人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雖然搶回了年級第一,但方法實在不磊落,讓他們也擡不起頭。
他們不屑于她的行為,他們以她為恥,他們覺得她辱了九班的門楣,所以急于劃清界限,證明自己跟她不是同一種人。
如果說之前只是跟她離心離德,那麽經過今天這一出,可以說,她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面,她在青臨将要面臨的是怎樣的處境,不言而喻。
卑鄙小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可是她有的選嗎?
黎初低頭看看自己的手腕,手腕上那條只有她能看見的紅線在提醒她,那個系統是真實存在的。
她現在成了所有人眼裏的瘋子,把她逼到這種境地的,就是那個莫名其妙強行綁定她的系統。
那是兩個月之前,她病了一場,昏睡間似乎做了許多夢。
夢裏是一片白茫茫的虛無,她的掌心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顆冰涼堅硬的珠子,圓溜溜的,觸感像琉璃,夢裏她似乎想看看那是什麽,結果剛擡手它就消失了。
低頭,手腕上多了一條細細的紅線一樣的胎記。
緊接着,腦子裏就炸響了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冰得人渾身一僵。
【匹配到合适宿主,“只能考第一系統”綁定成功。】
系......統?
只能考第一系統?
彼時黎初尚未意識到這東西的陰毒,在夢裏直接被逗樂了。
黎初本人,成績确實還行,常年年級前十徘徊,偶爾超常發揮還能拿個第一,但平心而論,她散漫慣了,對名次并不十分在意。
主打一個随遇而安,什麽名次都能樂呵呵接受。
故而面對這個系統,她第一反應就是離譜,特別的離譜。
它管她考第幾呢?強制內卷的風已經刮到了系統界?
黎初腹诽完,忍不住道:“所以考不了是有什麽懲罰嗎?”
那道機械音頓了兩秒,沒什麽起伏:【對宿主本人沒有懲罰。】
沒懲罰?
那她怕什麽?
黎初松一口氣,轉身想走,結果腳步剛擡起來,耳邊就一陣刺耳的鬧鈴聲,硬生生把她從這片詭異的虛空中拉回了現實。
睜開眼,熟悉的卧室,淡紫色的窗簾,窗外透進來清晨柔和的陽光,書桌上還堆着昨晚沒寫完的數學卷子,一切都和往常一模一樣。
本以為是夢——她也只把它當成了夢,然而在考場坐定,筆尖落在試卷上,那種好不容易按壓下去的異樣感窸窸簌簌又冒了出來。
每寫一道題,腦子裏就不受控制地蹦出夢裏那句“只能考第一”,反反複複,攪得她心神不寧。
黎初長着一副乖相,骨子裏藏着反骨,越是被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纏着,就越想反抗。
末了,似乎是為了徹底打消心裏那點疑慮,好證明那個夢純屬扯淡,黎初盯着一道已經算出正确答案的題目,鬼使神差地,故意把答案改了個錯誤數字。
——這下她無論如何不可能拿第一了,她倒是要看看,考不了第一能有什麽後果。
成績出來那天,年級大榜貼在教學樓大廳最顯眼的位置,圍滿了看排名的學生。
黎初被鐘思沅拽着擠進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黎初,年級第二,總分差第一名三分。
而那個穩穩坐在年級第一位置的名字,是章易凡。
她記得他,一個文文靜靜的男生。
她站在那裏,彼時陽光正好,耳邊是同學們熟悉的嬉鬧。
沒有天崩地裂,沒有奇怪的事情發生,一切一切都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黎初在大榜前愣半天,先是舒了一大口氣,緊繃起來的弦徹底松懈下來——果然是夢,什麽系統都是假的,她沒考第一,這不也什麽都沒有發生嗎。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麽翻篇了,然而她萬萬沒想到的是,真正的詭異,是從第二天清晨開始的。
第二天一早,黎初剛走到校門口,被鐘思沅從後面抱住了胳膊,女孩的手肘輕輕捅了捅她的腰,笑得眉眼彎彎:“這次第一哎,阿姨給了你什麽獎勵?之前說的那款相機?”
黎初腳步一頓:“什麽第一?我第二啊。”
鐘思沅被她說得一愣,随即笑出了聲:“開什麽玩笑,一起看的榜啊,你第一啊,超第二三分,我還誇你厲害來着.......”
黎初心裏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意順着腳底往上竄。
她看着鐘思沅的眼睛,那裏面滿是好笑和不解,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樣子,不像是在逗她。
“別開這種玩笑。”黎初的聲音不自覺發緊,随即拉着鐘思沅的手腕就往教學樓大廳跑,力氣大得讓鐘思沅都懵了。
她拉着她一路沖到年級大榜前,“你看清楚,我明明是......”
黎初死死盯着眼前的大榜,瞳孔猛地一縮,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喉嚨突然失聲。
——大榜上,她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唯獨沒有了章易凡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