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不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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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半場打完,汗水順着郁泊言利落的下颌線往下滑,浸透了額前的碎發。他擡手随意抹了把汗,骨節分明的手腕帶着少年獨有的利落松弛,慵懶又張揚。
球場邊瞬間圍上來一群人,大半都是特意趕來的小迷妹,手裏攥着礦泉水、毛巾,圍着籃球場叽叽喳喳,熱鬧得不像話。
所有人都默契地往前擠,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敢拿着水,目光灼灼地盯着場中那個耀眼的少年。
郁泊言眉眼疏淡,身形未動,只漫不經心地垂着眸,指尖随意轉着籃球。
可下一秒,他像是瞥見了什麽,指尖的動作一滞。
人群最外圍,一道纖細單薄的身影緩步走來。
郁泊言原以為此人只是路過,熟料衆目睽睽之下,黎初竟堂而皇之穿過人牆,一步步走到最前面,穩穩停在了他面前。
然後她定定看着他,伸出手遞過去——這時他才注意到,她手裏拿的竟然是一瓶水。
黎初站在那些迷妹中間,維持着同那些小女孩如出一轍的姿勢,她的唇角甚至罕見地挂着一抹淡笑,看起來溫良而無害。
郁泊言對上那雙漂亮的平和而溫順的眸子,握着籃球的手指微微發緊,目光一時錯愕。
懵逼的不僅僅是郁泊言,在場所有人都大跌眼鏡,不明白事到如今,此人怎麽還好意思舔着臉來送水。
這倆鬥成這樣,就差直接火拼了,然後......給人家送水來了?
什麽人才能乾出這種事兒啊,你沒事吧?
衆人議論紛紛,同時堅定認為郁泊言要誰的水也不會要她的水。
“神經病吧?真是開了眼了。”
“怎麽好意思湊上來的?要擱我身上我已經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這是要上考場了,開始跪地求饒了?不覺得有點晚了嗎?”
“自取其辱!”
嘲諷、不解、看熱鬧的低語此起彼伏,落在每個人耳朵裏,清晰無比。
黎初的神情自始至終沒什麽變化,她就那麽弱不禁風地站在他面前,臉色一如既往的冷淡,孱弱,蒼白,她什麽話都沒說,只是有些執拗地拿着那瓶水僵持在那兒。
郁泊言十分的莫名其妙,并且所有人都知道,這種場合他從不會接別人的水。
然而,或許是黎初的行為實在太出乎意料,又或許是這是黎初第一次示弱示好,郁泊言沉默半晌,竟神使鬼差接了過去。
郁泊言接過那瓶水,餘光瞥見黎初還在看着他,忍不住蹙眉,表情有點不自然:“你想說什麽?”
黎初沒有理會他的粗聲粗氣,只是盯着他手裏的水:“你怎麽不喝?是擰不開嗎?”
不等郁泊言回應,她已經伸手拿回了那瓶水。纖細的指尖握住瓶蓋,輕輕一擰,就松開了封口,動作自然又利落,随後再次遞回他面前。
整套動作流暢又溫柔,溫順得不像話。
郁泊言被她莫名其妙的舉止徹底弄懵了,若不是周圍人太多他都想咬手指頭确認下是不是在做夢了,這人.......抽的什麽瘋?
心煩意亂間,仰臉喝水壓驚,結果水流猝不及防嗆進喉嚨,他狠狠嗆了兩口,喉間泛起一陣乾澀的癢意。
撫平了呼吸,再看過去,那人已經走了。
郁泊言站在那裏,下巴上還挂着水珠,漆黑的瞳孔中透出些意味不明。
周圍人目睹一切,短暫的寂靜後,是更加喧嚣的議論聲。
“什麽情況?他們鬧成這樣,她怎麽還來送水?”
“送就送了,咋還接了?”
“郁泊言還是太善良了,竟然給她臺階。”
趙烨看看黎初,又扭頭看看郁泊言,也是一臉納悶:“這什麽意思?投降?”
郁泊言沒吭聲,心緒亂得一塌糊塗,低頭又灌了一口水。
下一秒,又是一陣猝不及防的嗆咳,比剛才更猛烈,嗆得他胸腔都在發悶。
——別問他,他也看不懂這神經質的操作。
一直到上了考場,郁泊言坐在座位上,腦子裏還在閃回方才那一幕。
郁泊言坐在靠窗的位置,筆尖懸在卷面上空,遲遲沒有落下。
她到底想乾什麽?
示好?
神經病吧。
郁泊言眉心緊蹙,心底莫名煩躁。
就在這時,小腹突然傳來一陣隐隐的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