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遭天譴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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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園裏是沒有秘密的。
當天下午,郁泊言考試中途請假上廁所的事情,以及黎初給郁泊言下藥的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黎初卑劣的行徑再次刷新了大衆的底線,衆人大受震撼。
所有人談起這件事,态度都格外一致,震驚之餘,更多的是鄙夷和忌憚。
前段時間的惡意舉報,還可以說是鑽規則的漏洞,可這回給同學當衆下藥,則是完全突破了底線,人品低劣得讓人沒法接受。
這已經不但是道德問題了,這種人太可怕了。
流言之下,只有鐘思沅給了她辯解的機會。
她想要相信她,所以不顧旁人的目光也要找她問一個為什麽,也要找她要一個解釋。
可面對唯一願意聽她解釋的人,黎初的解釋還是讓她失望了。
她認真解釋完,很久很久,鐘思沅只是看着她,哽咽而疼惜地說了一句:“黎初......你壓力太大了,別這樣行嗎?”
壓力太大了。
所以精神出了問題,所以在說胡話。
看吧,沒有人信她,哪怕是想相信她的人。
黎初并不意外。
這個世界的破綻被補得嚴絲合縫,所有人的記憶都統一無誤,她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自己沒有說謊。
所有真實發生過的一切,在旁人眼裏,都只是她的臆想。
百口莫辯,大抵就是這樣。
無邊的無力感壓下來,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
“也許你是對的,是我壓力太大了。”黎初放棄掙紮,甚至朝朋友安撫地笑了下,“我們可以先把友情存個檔,等我......等我好了,我們再取出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鐘思沅說。
“我明白的。”黎初說,“是有些事,只能我一個人面對。”
鐘思沅沒說話,只是在她身邊掉眼淚,似乎不能接受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已經是很體面的結果了,黎初想,她願意讓她離她遠一點,不要被誤傷。
她的名聲已經臭得徹底,實在沒必要再拉一個人跟她一起淌這趟渾水。
陰謀詭計還是管用的,成績出來後,黎初毫無意外又是年級第一。
廁所事件果不其然影響到了郁泊言,這次考試中他的成績直接大滑坡,比她少了十幾分不止。
這次她“卑鄙”得有點過火,都不用郁泊言出手,其他人都有點按捺不住正義之心了。
出成績次日,黎初早上進教室坐回座位,如常般伸手往抽屜中取課本。
指尖剛伸進去,一陣尖銳得刺痛驟然傳來,痛得黎初驚叫出聲。
一聲輕響,一枚小巧得鐵質彈簧夾死死扣再她的指腹上,白嫩的皮膚瞬間見了血。
黎初眼睛泛紅,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在衆人平靜戲谑的目光中将夾子從手上掰下來:“誰放的?”
原本亂糟糟的教室安靜下來,衆人看着她,卻沒有一個人理她。
黎初咬牙,聲音愈發冷:“我再問一遍,是誰放進去的?”
沉寂片刻,人群裏忽然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吵什麽吵?影響別人學習了。”
這話一出,教室裏瞬間響起一片哄笑聲,嘲諷的意味直白又刺耳。
“就是,吵什麽吵,你只是流了點血,影響的可是我們全班人的學習啊~”
“刀子紮自己身上知道喊疼了,你給別人下藥的時候怎麽不說了?做人雙标可不行。”
黎初臉色鐵青,自嘲地一笑,旋即直奔辦公室找班主任,要求調監控。
可當她舉着血淋淋的手指走到她面前,那位往日和藹慈愛的班主任的第一反應竟是戒備,她看着她,語氣似乎還是和善的,眼神卻透着警惕和疏離。
黎初鼻子一酸,一時之間,只覺心裏的酸痛竟蓋過了指尖的疼。
“老師,”黎初吸了吸鼻子,“有人往我抽屜放夾子,我想調一下監控。”
班主任擡眼看着她滲血的指尖,語氣溫和卻冷淡:“老師也沒有權限的,黎初,需要跟學校申請。這樣吧,回頭我開班會警告他們。”
“老師......”
“黎初,就算把這個人找出來,你覺得你的處境就能改變了嗎?”
班主任看着她,似乎很失望,“你還是沒明白,發生這樣的事症結在你。平心而論,這段時間老師跟你聊過多少次?你真的有聽進去幾句?你但凡聽進去一點,都不至于讓自己到現在的處境。”
班主任頓了頓,“黎初,你還記得你以前什麽樣嗎?”
黎初眼睛發酸發澀,眼淚幾乎瞬間奪眶而出。
是啊,她以前......
她以前可是班上人緣最好的。
老師喜愛,同學喜歡,走到哪兒身邊都熱熱鬧鬧一堆人。
現在,居然能活到這種地步。
黎初不知道是怎麽走出辦公室的,只知道走在廊道間,陽光刺在皮膚上,灼痛得厲害。
黎初失魂落魄站在欄杆處往下看,神情一派絕望麻木,一張小臉在日光下白得幾乎透明,好像太陽再猛烈一點,便能将她徹底吞噬了融化了。
她的手指仍在滴血,她已經覺不出痛了。
這種日子到底要持續多久?
或者說,她還能堅持多久?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要遭遇這樣的事?
愣怔間,一道颀長的身影在她身側停住,黎初擡眸看過去,郁泊言正低着頭,審視她手上的傷口。
也許是她的傷口猙獰,他好看的眉微不可察蹙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生氣,更多的是嘲諷:“為了一個虛名,讓自己變成過街老鼠,這就是你想過的日子?”
“你是最沒有資格過來踩我一腳的人。”
黎初沒有看他,語氣淡淡,“郁泊言,恩将仇報,是要遭天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