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消失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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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消失嗎?
日出很美。
朝陽漫過山脊,天邊一片橘紅。
倒影在眼底,是蓬勃的極具生命力和沖擊力的萬丈霞光。
郁泊言似乎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致,被吸引,被震撼,瞧着遠方的霞光有些出神。
他在看日出,黎初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看他看得太久,視線也太直白,郁泊言感應到她的注視卻突然有些怯于與她對視。
從小到大,他見過太多炙熱的眼睛,唯獨這一雙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近在咫尺,她的緊繃和不安絲絲縷縷繞了上來,将他也包裹,或許是想安撫她,又或許是想留住些什麽,郁泊言突然垂目看過來:“幫我拍張照吧。”
郁泊言下意識想摸手機,黎初卻有些心不在焉,已經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郁泊言抓着手機的手緊了緊,沒提醒。
她拍得很是認真,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帶着緊繃的贖罪和補償意味,眉眼專注異常,找角度、調距離,半點不敷衍。
晨光落在她側臉,襯得她眉眼溫柔,郁泊言幽幽看着她,還沒有回神,她已經拍好,小心地給他看照片,“不滿意可以再拍”。
郁泊言掃一眼照片,随意點頭,不由分說也拿出手機對準她:“我很喜歡,我給你拍。”
黎初忙擺手,“我不用。”
“禮尚往來,不相信我的拍照技術?”
“不是......”
“那就別廢話,我也不是什麽人都拍的。”
黎初于是不再多言,乖順地背對朝陽,站在了光暈裏。
隔着一方小小的取景框,他靜靜凝着她安靜單薄的身影,晨光漫過她的發梢眉眼,是他從未見過的柔軟。
難得平和美好沒有硝煙的場景,郁泊言卻再次不受控制地煞風景地想起程燕頔,這是不是就是她在那個人面前的樣子。
那個人平常就能見到的模樣,他要“死”了才能見一回。呵。
郁泊言目光沉沉鎖在她身上,眼底柔軟的東西突然有了幾分刻意的冷硬,匆匆拍完,插兜背對她站着,下巴微揚,又恢複了往日一身傲氣不想理人的模樣。
黎初:“?”
他又咋啦?
莫不是她不上鏡惹他生氣了?
就算是.......
那也不是她的錯吧。
算了,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事到如今她什麽都不跟他争,他說什麽做什麽都是對的。
黎初實在不想兩個人的告別都是在鬥氣中度過的,咬了咬牙,硬着頭皮上前示好,“你別氣了,是我的錯。”
郁泊言愣了愣,回身看她,神色莫名:“錯哪兒了?”
“我.......”黎初頓了頓,“我不該這麽醜。”
???得虧了沒在喝水,不然非得被嗆死,郁泊言眼皮跳了跳,反應巨大:“誰說你醜了?”
黎初蹙眉,“那你是在氣什麽?拍完就那個樣子.......”
郁泊言似乎被她氣笑了,盯着那張愠怒的俏臉,終是沒忍住,惡狠狠罵了一句,“呆子”。
日出的霞光慢慢淡了下去,彼時天光已徹底大亮。
黎初也不知道郁泊言具體會什麽時候消失,但按往常推算,應該也快了。
兩個人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黎初安靜挨着他坐着,神情鄭重,氛圍裏莫名就有了些告別的意味。
黎初張了張嘴,聲音苦澀艱辛:“郁泊言,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縱然“對不起”這三個字實際上蒼白無用至極。
黎初在這邊惶恐着,郁泊言卻淡定得過分,“除了對不起,你就沒別的想對我說的?你到底會不會告別?”
呃......黎初想了想,突然有點語塞,告別說的最多的話難道不是一路順風嗎?這種時候祝你一路順風合适嗎?
郁泊言沉沉看着她,半晌,半真半假問了句:“如果我沒了,你會記得我嗎?”
“當然會。”黎初沒有半分猶豫,“我會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記得你存在過的人,我永遠不會忘記你。”
郁泊言盯着她,“是因為愧疚,還是單純舍不得我這個人?”
那必然是愧疚多一點。
黎初想,你扪心自問,至今為止,除卻今天,難道我們之間有過什麽快樂的回憶嗎?
然而對上那雙眼睛,黎初還是撿了句好聽的,“都有。”
郁泊言似乎笑了下,不知道信沒信。
“我真的很抱歉,我真的盡力了.......”
黎初眼圈紅起來,一副接受結局、默默送行的傷感模樣。
郁泊言不說話,只是陪她安靜坐着,兩個人坐在大石頭上等郁泊言消失。
結果倆人在那塊大石頭上呆坐了倆小時,坐得屁股都麻了,四肢都僵硬了,跟前的路人都換了不知道幾波,郁泊言還是沒有消失。
郁泊言實在熬不住了:“......還消失嗎?再不消失我可回家睡覺了。”
黎初也懵逼了——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