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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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的脚步，停了。

他认得那柄锤的形制。锤头八棱，柄缠旧布。昊天锤。他从小看唐昊擦这柄锤，一模一样，只是小一号。

他也认得这个人。唐渊，昊天宗长老，唐昊的师叔。唐昊喝多了酒会骂宗门，骂得最多的一句是——“师叔都拦不住他们。“可他从没骂过唐渊这个人。

“唐渊。“唐三说。

老者没应。他先看唐三，从上看到下，从头发看到鞋。然后他看了一眼唐三的手——那双手，指节粗，虎口有茧，是常年握锤磨出来的。

“像。“老者说，“像你爹。“

“你找我爹？“

“你爹找我。“老者说，“三个月前，他回了宗，跪在宗祠前，磕了三个头。“

唐三没说话。他爹说过，他这辈子不会再踏进昊天宗一步。他娘死的那天，宗门把他逐出家门。

“他磕完头，说了一句话。“老者说，“他说：'第五扇门，在换锁。'“

唐三的紫极魔瞳，缩了一下。

换锁。

苏尘的手指，在身侧动了一下。昨晚，他的手插进镜面的裂缝里，把黑影锁死在里面。天幕那一片红光，就是那一下亮起来的。

第五扇门在换锁。是他换的。

“他说完就走了。“老者说，“走之前留了一句话，让我带给你。“

“什么话。“

“他说：'告诉小三，他娘的东西，在昊天宗祠堂供着。让他来拿。'“

唐三的手，攥紧了。

他娘的东西。蓝银皇的东西。他以为那些都烧了，跟着他娘一起烧了。

“为什么是现在。“唐三说，“三个月前不说，为什么现在才说。“

老者看了他一眼，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唐三，落在苏尘身上。

“因为三天前，天上那扇门，开了。“老者说，“你爹说的'换锁'，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苏尘他娘，抬起了头。

她一直没说话。从青光落地，她就在看那两道光——不是看人，是看光本身。

“天上那扇门。“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见过？“

老者看了她一眼。他没认出她。三万年前的人，他认不出。

“昊天宗建宗三万年，压着一扇门。“他说，“这是宗里代代传下来的话。三万年前，天上的门关上的那天，地下的门就醒了。昊天宗建在它上面，压着它。这三万年，它一直没动过。“

他顿了一下。

“三天前，它动了。“

老者说，“宗里的老人讲，这扇门底下压着的东西，跟天上那扇门，是同一根绳子拴着的。天上的门开，底下的门醒。“

“天上那扇门开了。“老者说，“地下的门，在应它。“

苏尘他娘没说话。她看着天。天边，红光已经暗了，只剩一点印子，像烧过的疤。

“你娘烧的那扇门，“苏尘说，“也在天上？“

“我不知道。“他娘说，“我只知道，我烧的那扇，是第二扇。她烧的，是第一扇。“

千仞雪站在旁边，银火在指尖跳了一下。

她娘烧的门。她从来没见过她娘，可她知道她娘在烧一扇门，烧了三万年。现在那扇门开了。她不知道她娘是出来了，还是烧完了。

她烧的那扇——她娘烧的那扇。

“第一扇门开了。“千仞雪说，“所以教皇说，我娘烧的门开了。“

“嗯。“苏尘他娘说，“第一扇门，在天上。神界。“

她看了一眼千仞雪。

“你娘，是天上的天使。她镇守天门，烧了三万年。天门开了，她要么出来了，要么——烧完了。“

千仞雪的手，攥紧了剑柄。

“小三。“他说，“你爹让你去拿你娘的东西。你娘的东西，能告诉你，她是从哪扇门下来的。“

唐三没动。

“你跟我回宗。“老者说，“你爹磕了三个头，宗门没接他。可你，宗门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