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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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住了。“他娘说，“你里面的，出不来。“

她转身，看向海面那道黑影。

“现在，缝它。“

“我烧了三万年的门。“他娘说，声音很轻，“烧的不是门板。是门缝。缝了缝，拆了拆，三万年的手艺。“

黑影被火线裹住，越裹越小。像一封信，被折起来，折了三道，压平。

他娘抬手，把那团黑，按进了沙滩里。

“回去。“她说，“门还没开。你出来早了。“

黑气在沙里挣了两下。不动了。

海面上，黑水柱慢慢矮下去，沉回海底。海面恢复原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千仞雪看着苏尘他娘，看了很久。她第一次见她出手——三万条火线，缝门的手艺。她认出那不是魂技，是手艺，像绣娘绣花，绣了三万年。

她忽然明白，苏尘说的“她烧了三万年，可她的手是暖的“是什么意思了。

“你缝的是门缝。“千仞雪说，“什么缝都能缝？“

“缝了缝，拆了拆。“他娘说，“伤口也能缝。“

千仞雪看了一眼苏尘胸口的镜面。

“那你为什么不缝第五扇门。“她说，“缝上，你爹不就出来了？“

他娘沉默了一会儿。

“第五扇门里，是你爹。“她说，“缝了，你爹也一起封死在里面。我烧了三万年，缝了三万年，缝的都是松的缝。第五扇门不是松的，是堵的——堵着的东西，拆不得。“

“所以我只缝松的缝。“她说，“缝紧了，堵着的人才能活。“

她看了苏尘一眼。苏尘的嘴角，血还没擦。

“你过来。“她说，“我看看你胸口那条缝。“

苏尘走过去。他娘蹲下，指尖按在他胸口，火线探进去，一寸一寸，检查那条裂缝。

“缝住了。“她说，“可它还会撞。你压着它，它就不敢。“

“嗯。“

苏尘问了一句：“你的火，不是给我了吗？“

“火给了你。“他娘说，“可手艺还在。缝门靠的不是火，是这三万年的准头。“

“走吧。“他娘站起来，“地心那扇门松了。天上那扇开了。还有你爹那扇在换锁。三扇门都在动——我们得快点。“

唐三走在最后。走出十几步，他忽然觉得右腿有点沉。不是累。是骨头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他停下，低头。

蓝银皇右腿骨，在袍子底下，发光。

青的。很淡。像唐渊来时那两道光的颜色。

“怎么了。“苏尘问。

唐三没说话。他撩起袍子，露出右腿——魂骨表面，浮出一行字。

字迹很轻，像用魂力写的，一笔一画，都很慢。是他娘的字迹。他认得。他娘死的那天，在他手心里写过他的名字，就是这笔迹。

“小三，别回头。往门里走。“

唐三的手，攥紧了。

“我娘写的。“他说，“她给我留的。“

苏尘他娘，走过来，看了一眼那行字。

她的眼睛，停住了。

“这字。“她说，“我见过。“

唐三猛地抬头。

“三万年前，我烧门的时候，门缝里递出来过一张纸。“他娘说，声音很慢，“上面写的，就是这个字迹。“

“我娘。“唐三说，“她三万年前，也在门那边？“

他娘没回答。

她看着那行青色的字，看了很久。海风把那行字吹得微微晃动，像还在写。

“你娘不是从上面下来的。“她说，声音很慢，“你娘，是从门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