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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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四个人没走远。

在岸边的岩洞里过了一夜。火堆烧着，四个人围着火，没人说话。千仞雪坐在洞口，剑横在膝上，银火在剑身上一明一灭，像呼吸。

唐三坐在最里面，右腿的袍子卷起来。魂骨上的字迹，还在发光。青的，很淡，一笔一画，像有人刚写完，墨还没干。

“往门里走。“苏尘念了一遍，“哪扇门。“

“先看你爹那扇。“他娘说，“换锁换到一半，得有人看着。不然锁换了，门也开了。“

“你爹堵在里面。“她说，“他堵了三万年，就是等这一天。“

唐三抬头：“我娘呢。她从门里出来，是出来的哪扇？“

他娘没回答。她看着火光，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出来的哪扇。“她说，“我只知道，她出来的时候，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她回不去。“

“所以她活成了魂兽。“唐三说，“活成十万年魂兽，是想活到门再开的那天。“

他娘看了他一眼。

“你很聪明。“她说，“像你爹。“

唐三没接话。他低头看着魂骨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等了多久。“他说，“十万年，够她等好几扇门开。她偏偏选在三万年前出来。“

“三万年前，“他娘说，“天幕刚立。门都关着。她那时候出来，是门里放她出来的。“

“门会放人出来？“

“会。“他娘说，“门那边，有人替她开门。“

唐三抬头。

“谁。“

他娘没回答。她看着火光，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可那个替她开门的人，三万年前，也给我递过一张纸。“

风忽然停了。

不是正常的风停。是像有什么东西，把风按住，按进海里。

四个人同时抬头。

海面上，黑水柱又立起来了。

比昨晚粗一倍。不是一根，是三根——一根在正前方，两根在左右，像三根手指，从海里伸出来，指着天。

苏尘的银纹，烫了一下。

“它回来了。“他说。

“不止它。“他娘盯着那三根水柱，声音很沉，“门松得更快了。“

黑水柱炸开。这一次，黑气不是聚成一个，是散成十几道。它们不往岸上走，它们绕着岸，散开，把整片海滩围起来。

“它在围我们。“千仞雪拔剑。

“不是围。“他娘说，“它在找。找松的地方。“

她蹲下来，指尖按在沙滩上。火线探进沙里，探了十丈深，她的脸色变了一下。

“地心那扇门，被人撬过。“她说，“有人拿东西，从外面撬它。“

“缝过三万年的手，认得出撬过的痕。“她说，“撬痕是新的。就这几天。“

“谁。“苏尘说。

“不知道。“他娘站起来，“可天幕标了你之后，有人开始打门的主意了。“

“能撬动地心门的人，三万年前就有数。“她说，“要么是神界下来的，要么是——从门里出来的。“

苏尘的银纹跳了一下。

“从门里出来的。“他说，“像唐三他娘那样？“

“像。“他娘说，“可唐三他娘出来，是为了等门开。这个人撬门，是想让门开。“

十几道黑气，同时动了。

千仞雪一剑斩断最近的一道，黑气断成两截，这次没有合上——它散开，绕过她的剑，从她身侧钻过去。

“它学会躲了。“千仞雪说。

唐三一锤砸进沙里，大地沉下去，五道黑气被压扁。可另外十道，从锤影外面，绕了过来。他第二锤砸下去，又压扁三道，可他的手在抖——不是累，是那些黑气在顺着锤柄往上爬，往他骨头里钻。

“压不住这么多。“唐三说，“它们在找魂骨。“

苏尘的银纹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