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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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的光还落在苏尘身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从那道光里走了出去。

“我不进。“苏尘说。

他看着镇岳。

“你连我能不能出来都不知道。这不叫办法。“他说，“这叫赌。“

镇岳看着他，看了很久。

“是赌。“他说，“三万年前我进去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说。说是赌。我说，可只有这一张桌上，有牌。“

他摊开手。

“现在也一样。“

“那就再等等。“苏尘说，“等到有第二张桌子。“

“没有第二张桌子了。“

说话的不是镇岳。

所有人回头。

石阶口，唐渊的声音先炸了：“什么人！站住——“

然后没了声。

不是打斗的声音。就是没了声。像一句话说到一半，被人轻轻按住了嘴。

千仞雪的白火，烧到了极亮。

火光照见来人的那一刻，她失声道：

“七宝琉璃宗——宁风致？！“

来人一身青衫，洗得发白，干干净净。手里提着一盏灯。

灯焰不跳。

像这盏灯，不吃人间的火。

也不吃地宫的火。

宁风致走进这片积灰的地宫，脚步很轻。他先看了一眼那扇门，目光在门缝的光上停了一瞬，像跟老朋友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苏尘他娘。

他把灯放在地上，整了整衣冠，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

“师娘。“

他娘没动。

她的手按在苏尘肩上，按得很重。苏尘头一次觉得，这只三万年都稳的手，在抖。

“宁风致。“她说。

“师娘还记得我。“宁风致直起身，笑了笑，“我出师那年，您还给我缝过护腕。您说，男孩子练功，手腕要护好。“

“你师父拿命堵的门。“他娘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来开？“

“师父堵门，是师父的路。“宁风致说，“我改门，是我的路。“

镇岳一直没说话。他在看宁风致手里那盏灯，看了很久。

“天幕是你改的。“他说。

“祖师爷在上。“宁风致朝他拱了拱手，礼数周全，笑意不减，“晚辈宁风致，见过镇岳前辈。“

“你亲自下来。“镇岳说，“就不怕夜长梦多。“

“有些账，“宁风致说，“得当面结。“

他看了一眼苏尘他娘。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你改了规矩。“镇岳说，“碎片聚齐，门就塌。“

“不是我改的。“宁风致说，“我只是把规矩，提前写给了天幕。“

他弯下腰，把手里那只木匣放在灰上。打开。

匣子里，一块碎片安安静静躺着。比老鸦口那块大得多，也亮得多。光从里面透出来，一明，一暗，像呼吸。

第七块。

地宫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镇岳的手抬起来了——又停住。因为他看见宁风致做了个动作：两根手指，轻轻按在那块碎片上。

“急什么。“宁风致说，“门塌不了。“

“我说它什么时候塌，“他说，“它就什么时候塌。“

苏尘盯着那个人。

“你一直在看天幕。“苏尘说，“你也一直在看我。“

“是啊。“宁风致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像看一件养了很多年的东西，“圣魂村，村东头第三户。你六岁前喝的粥，是我让人施的。村里每年给你添冬衣，钱也是我出的。“

他笑了笑。

“你小时候怕冷。夜里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

苏尘浑身的血，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