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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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尖悬在半空。

一寸。就一寸。它停在那一寸上，像一根指针，卡在两个刻度之间。

地宫里静得能听见灰落的声音。

唐三的手臂，慢慢收紧了。

藤顿了一下。然后，它弯回来了。一寸一寸，绕过他的手肘，缠回他的手腕，收紧——跟祠堂里那次一样，两圈，不多不少。

它选了血脉。

唐三的手臂上，藤缠得紧紧的。他能感觉到它的心跳——如果那也算心跳——恢复了刚才的节拍，一下，一下，稳了。

它刚才，是真的想去。

哪怕对面那个人，镜子照不出来。

镇岳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也很旧，像一件三万年没穿过的衣服，一抖，全是灰。

“三万年了。“他说，“她连锁芯，都教得跟她一样。“

“不是她教的。“他娘说，“是它自己长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唐三身侧。

“还有——不是我不信你，镇岳。“她说，“是你我都一样，只信自己选的路。“

镇岳没反驳。他的目光从藤上收回来，落在唐三脸上。

“你知道它刚才为什么探向我。“他说。不是问句。

“为什么。“唐三说。

“它不是在亲近我。“镇岳说，“它是在闻门。“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在门里待了三万年。我身上，全是那扇门的气。对它来说，我不是人——我是门缝里飘出来的一缕风。“

他放下手。

“它想回家，这没错。可它分不清，回家和开门，是不是一件事。“

苏尘一直没说话。

他在消化这些话。可有一件事，从他进这片地宫起，就堵在喉咙里。

“三万年前。“他开口，“你从门缝里递出来一张纸。“

镇岳看向他。

“递给我娘的。“苏尘说，“替蓝银皇递的。“

千仞雪的目光刷地过来。唐三也是。

“门后面的空间是通的。“镇岳说，“五扇门，共用一个'后面'。我从任何一道缝里，都能把东西递出去——只要外面有人接着。“

“纸上写了什么。“苏尘说。

他娘替镇岳回答了。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背一段念了三万年的经：

“'门里的，在学门外的。别让它们学会你的名字。'“

地宫里静了一瞬。

苏尘想起黑影学他说话的样子。想起镜子分不清同源的黑气。想起那只眼睛——它没有脸，可它会“看“。

原来三万年前，就有人警告过。

“我烧了三万年火，从不喊自己的名字。“他娘说，“村里人问我姓什么，我说忘了。“

她看了苏尘一眼。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千仞雪握剑的手，紧了一下。

雪儿。

她娘在门里唱的那首歌——“雪儿，娘在门里“。她娘当着门唱自己的名字，唱了三万年。

她忽然很想问：她娘知不知道这个规矩。她娘是不是故意的。

这个问题她没问出口。她怕答案。

“不对。“

千仞雪忽然开口。

她还保持着横剑的姿势，白火压得很低，贴着剑刃，像一层霜。

“你说你等了三万年。“她盯着镇岳，“等了三万年的人，不该急。可你急。碎片一凑够你就动手，我们一进门你就催——“

她往前半步。

“你在怕什么。“

镇岳看着她。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圣女的直觉，跟你娘一样准。“他说。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穹顶之外——指向天上，天幕的方向。

“因为天幕，被人改了。“